人都以為她是害怕。
可只有我知道，她埋在我媽肩窩里的那張臉，此刻一定不是在哭。
我沖到蘇甜甜面前，把縮在我媽身后裝死的她扯出來。
"你最好一五一十說清楚，你什么時候看見我去了那種地方？又是什么叔叔跟你說的？"
被我拽著手腕的蘇甜甜鼻尖通紅，像是鼓了極大的勇氣一樣，猛地甩開我的手。
"好，寶寶不想騙人，姐姐讓寶寶說，寶寶就說。"
"上個月十五號，寶寶想去找修遠哥哥幫忙組裝新買的書架，可是修遠哥哥不在家。"
"寶寶就出門去散步，結果在朝陽路那條街上，看到姐姐一個人走進了一家燈紅酒綠的店。"
"寶寶膽子小，不敢進去，但是寶寶偷偷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。"
說著，她掏出手機，點開相冊，把屏幕舉得高高的，沖著周麗芬和滿桌親戚展示。
照片上，確確實實是我，穿著一件黑色短外套，正邁進朝陽路上一家門頭閃著霓虹燈的店門。
那家店的招牌亮得晃眼，名字帶著"天上人間"四個字。
恰好我抬著腳邁門檻的姿勢被拍了個正著，一副生怕被人看見的模樣。
"姐姐敢說照片里的人不是姐姐？"
蘇甜甜把手機舉起來，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我。
全場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幾乎同時，無數道目光帶著各種顏色**過來。
有嫌棄的，有好奇的，有幸災樂禍的。
坐在主桌上的陸修遠的舅媽用手擋著嘴跟旁邊的人嘀咕："果然沒看錯，一個開奶茶店的小姑娘，哪來的閑錢辦這么大排場的婚禮？原來是在外頭有門路。"
陸修遠的表妹直接扯了一下***袖子："行了媽，你看嫂子那照片拍得多清楚，還能有假？"
周麗芬看完照片，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，那個動作像在擦什么臟東西。
"蘇晚晴，這種事你也干得出來。"
"我陸家丟不起這個人！"
我深吸一口氣，聲音用力地壓平：
"你們就不想知道我為什么去那個地方嗎？"
"為什么？鬼鬼祟祟進那種門臉還能為什么？"周麗芬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，一臉嫌惡，"不是去上班就是去傍大款！"
"你也不想聽我解釋嗎？"我看向陸修遠。
陸修遠低著頭看自己的手表，不說話。
周麗芬一把拽住陸修遠的胳膊："你還愣著干什么？跟她離婚！"
我媽終于坐不住了，拉著我爸蘇建國沖上來：
"親家你消消氣。"
"晚晴確實不像話，但你看看我們小女兒甜甜。"
我媽把蘇甜甜往前面一推。
"甜甜這孩子你也接觸過，害臊得連跟陌生人說句話都不敢，多干凈的姑娘。"
"你要是嫌晚晴配不上修遠，那讓甜甜來也行呀。"
"反正彩禮也給了，酒席也擺了，總不能白白浪費吧？"
我爸在旁邊跟著點頭。
一句話沒幫我說。
被我媽推到所有人面前的蘇甜甜低著腦袋，一只手拽著自己裙子的袖口，扭扭捏捏地指著自己的鼻子。
"啊？"
"寶寶要嫁給修遠哥哥？"
說著，她故作為難地皺了皺鼻子，偷偷抬起眼看了陸修遠一眼，聲音細得像蚊子。
"可是，修遠哥哥會喜歡寶寶這種害羞的女孩子嗎？"
陸修遠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她一眼。
"我喜歡干凈的女人。"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看我。
周麗芬用餐巾擦完了手，把餐巾丟在桌上。
"行。換人。"
"甜甜我是見過的，踏實、安靜、本分。不像有些人在外面不知道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。"
現場響起一片附和聲。
陸修遠的舅媽帶頭鼓掌："這主意好，換一個干干凈凈的嫂子！"
表妹也跟著笑："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，一家子姐妹嫁一個男人，資源一點沒浪費！"
有人起哄，有人拍桌，有人嗑瓜子看戲。
沒有一個人看我。
好像我從站在這里的新娘，變成了一根多余的柱子。
我的手已經攥住了裙擺，指節發白。但我沒有發作。
因為上輩子就是在這里，我崩潰了、大哭了、拼命解釋了。
沒有用。
沒有一個人愿意聽我說一句完整的話。
這輩子，我不哭。
我慢慢走到臺上，看著臺下摟在一起的蘇甜甜和陸修遠，又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