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手機都能把人氣個半死。
"林舒，我也不拐彎抹角了。
**病你也知道了，配型就你一個人合適。
你要是不簽，那就等于是你親手把媽往火化場送。
我把話撂這兒，你要是不答應，以后我們周家上上下下沒人認你這個媳婦。
不對，我們本來也沒拿你當媳婦過。"
最后那句話戳得我肺都疼了。
我把手機摔在沙發上，縮在角落里，腦子里全是這四年的畫面。
結婚的時候我還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文員，月薪四千出頭。
懷了朵朵之后，周浩說什么都讓我辭職，理由是他一個人養家綽綽有余。
結果呢？他那份工資到底養了誰的家，我至今都算不清楚。
倒是我，從早到晚圍著鍋臺和尿布轉，連買瓶面霜都得看他臉色。
手上的積蓄全是結婚前攢下的，這幾年只出不進，眼看著就要見底了。
我就是這么一個人。
嫁進周家四年，沒有工作，沒有收入，全靠著那點老本和我媽時不時接濟的幾千塊錢過日子。
周浩知道我的底細，他知道我離不開他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去了市中心醫院。
肝膽外科在住院部的十二樓，我一出電梯就聞到了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。
婆婆住在三人間的靠窗位置，臉色蠟黃，人瘦了一圈，看著確實像是大病一場。
床頭掛著輸液瓶，床尾夾著病歷本。
我走到跟前，輕聲喊了句："媽。"
婆婆睜開眼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哆嗦了幾下，伸出手來拉住了我。
"林舒，你來了。"她聲音虛弱得像一根細線，"媽這輩子沒求過人。
可這回，媽真的求你了。"
她的手涼得像冰塊，指甲蓋發青，一看就是長期肝臟不好鬧的。
"媽，您先別說話，好好歇著。"
我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她搖搖頭，攥緊了我的手："林舒，媽知道這事兒太為難你。
可大夫說了，再不做手術，媽就撐不過這個月。
你是媽最后的指望了。"
說著，她的眼淚就淌了下來。
我站在床邊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不管這個婆婆平時對我怎么樣，此刻她確實是一個躺在病床上、面對死亡的老人。
而我是唯一能救她的人。
這種感覺很沉重，沉重到我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"媽，我回去再想想。"
我松開她的手，轉身準備走。
剛走到門口，差點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。
是個年輕女人，穿著件鵝**的羽絨服，頭發扎成低馬尾，長得白白凈凈的，挺清秀。
手里拎著一袋子水果和一個保溫桶。
她看到我，明顯愣了一下，然后立刻側過身讓路，低著頭快步走向病房走廊的盡頭。
我沒在意，徑直坐電梯下了樓。
可在一樓大廳等出租車的時候，我的眼前突然閃過一個畫面。
那個女人走向走廊盡頭的時候，我瞥見她推開了最里面那間單人病房的門。
那間病房的門上掛著個藍色的牌子，上面寫著三個字。
我當時沒注意看清楚，可現在一回想，那三個字好像是"產科VIP"。
產科？
十二樓是肝膽外科，怎么會有產科的病房？
我站在醫院門口的冷風里，腦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。
這個念頭讓我打了個寒顫。
我搖搖頭，鉆進了出租車。
應該是我看錯了吧。
回到家，周浩已經坐在客廳等我了。
他臉色陰沉，二郎腿翹得老高，手里捏著手機在劃來劃去。
"去醫院了？"他頭也不抬。
"嗯，看了媽一眼。"
"那同意書簽了沒有？"
"還沒。"
啪。
他把手機拍在茶幾上，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幾度："林舒，你到底在磨蹭什么？媽都快不行了，你一拖再拖，是不是巴不得她死了才甘心？"
"我什么時候這么說過？"我嗓子陡然拔高。
"那你倒是簽字啊！一張紙而已，你簽了，大夫就能安排手術。
你不簽，**命就耗在那兒。
這個選擇有什么難的？"
"周浩，那不是一張紙的事。"
我盡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，"那是我身體里的一塊器官。
切下來就再也長不回去了。
術后恢復最少半年，期間誰來照顧朵朵？誰來操持這個家？這些你想過沒有？"
他的臉漲得通紅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："你別扯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