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找不到拒絕的理由。
周六中午，爸媽到了。
我媽帶了一盒自己做的桂花糕，我爸拎著一袋子他在小區(qū)花園里種的青菜。
陳母也在。
一進門就接過我媽手里的桂花糕，打開看了一眼。
"親家母手藝好，不過這個糖放多了，梅梅吃不了太甜的。"
我媽賠著笑，說下次少放點。
飯桌上擺了八個菜，全是我從早上六點就開始準備的。
前半程還算正常。陳浩給我爸倒酒，聊了幾句天氣和身體。
我媽和陳母客客氣氣地夾菜。
菜過五味，陳母放下筷子。
"親家公，親家母，有個事我想當面跟你們說。"
我放下筷子，心里一沉。
"梅梅下個月十八號結婚，房子的事你們也知道了。"陳母看著我爸，"金桂園那套房子，念念的名字，但那也是一家人的事。梅梅是小浩的親妹妹，嫁出去沒有婚房，在婆家被人看不起。"
我爸端著酒杯的手沒有動。
"親家母，那套房子是我們單位分的福利房，我和**在里面住了十二年了。"
"我知道我知道。"陳母連連點頭，"但是你們想想，念念嫁到我們陳家，小浩對她好不好？"
陳浩接上話。"爸，我每個月給念念生活費，車貸房貸都是我在扛。念念在家里什么也不用操心。您看，這房子賣了之后，您和媽先搬到我們這兒來住一陣，等梅梅那邊穩(wěn)定了，我再給你們租個好點的房子。"
租個好點的房子。
住了十二年的家賣掉，然后去租房子。
我媽低著頭，筷子擱在碗邊上，手在桌子底下絞著紙巾。
我爸把酒杯放下了。
"小浩，這個事，我得想想。"
"爸，其實沒什么好想的。"陳浩的語氣變了，不再是客客氣氣的女婿腔。"這套房子早晚也是要留給念念的，念念是我老婆，那不就是咱們一家人的財產(chǎn)嗎？先拿出來用一下怎么了？"
"一家人的財產(chǎn)"。
我看向我爸。他的手搭在膝蓋上，骨節(jié)粗大，指甲縫里還有今天早上翻土留下的泥。
這雙手在車間里擰了三十年螺絲，換來一套福利房。
"爸，你不用想。這個房子不賣。"
陳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"念念，你當著****面跟我犟？"
"媽，我不是犟。那套房子是我爸****子。"
"什么**子？不就是一套六十多平的老房子？你至于嗎？"
陳浩站起來。
"行了，今天先不說了。爸媽您二位慢慢吃，我送我媽回去。"
他帶著陳母出了門。
飯桌上只剩下我和我爸媽。
一桌子菜幾乎沒怎么動。
我媽終于抬起頭來，眼圈紅紅的。
"念念，要不然就算了吧。媽和**去租房子也行。"
"媽。"
"你過日子不容易，別因為我們跟小浩鬧掰了。"
我爸拿起桌上的酒瓶，自己倒了一杯，一口干了。
他什么話也沒說。
那個一輩子硬氣的男人，在飯桌上一口一口地喝悶酒。
陳浩的爸爸陳福坐在角落里，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。走的時候路過我身邊，往我手里塞了一個小袋子。
打開一看，是兩百塊錢，還有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寫著：念念，委屈你了。
我把紙條疊好，放進口袋里。
送爸媽回去之后，我回到家。
陳浩還沒回來。
手機上有蘇薇發(fā)來的七條消息，前三條問我周末要不要一起逛街，后四條的語氣越來越急。
最后一條是：林念你是不是又出事了？你不回我消息我就去你家堵你。
我給她打了電話。
蘇薇在電話里聽完，罵了三分鐘沒停。
"林念你腦子是不是被陳浩那一家子吃了？賣****房子給他妹買婚房？他怎么不把他自己賣了？"
"我沒答應。"
"你不答應有什么用？他背著你聯(lián)系中介了你知道嗎？你那個婆婆當著****面逼你你知道嗎？你一個人能扛到什么時候？"
"蘇薇。"
"你別叫我名字，你聽我說。陳浩這個人從結婚開始就有問題。你家一分錢彩禮沒收，倒貼了五萬塊裝修款。****房子他早就惦記上了，現(xiàn)在不過是找到了借口。你趁早跟他離了。"
"離婚不是那么簡單的事。"
"怎么不簡單？你拿上戶口本去民政局排隊，半小時搞定。"
"蘇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