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趕緊低下頭，額前碎發擋住了大半張臉。
趙沉舟看了一眼，似乎沒什么興趣，靠回椅子上。
"行了，帶下去吧。"
爸爸還不走，站在原地**手。
"那這八千萬……"
趙沉舟從桌上拿起一杯酒，晃了晃。
"人我收了，賬嘛——先記著。"
爸爸的臉一下垮了。
"趙哥，您之前不是說只要人來了就……"
"我說什么了？"趙沉舟放下酒杯，聲音淡了三度，"我說的是，帶個人來我看看。看看而已，什么時候說過替你銷賬？"
爸爸張了張嘴，一句話說不出來。
媽媽站在他身后，臉色慘白，揪著自己的衣角。
我跪在地上，冷冷地看著這一幕。
可笑。
把女兒賣了，連價都沒談好。

趙沉舟擺了擺手，讓手下把我帶走。
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架起我，往后面的走廊拖。
我認得這條路。
走到底是地下層，關的都是還不起債的人。
那地方我去過一次，回來一個星期沒吃下飯。
后來我下令改了規矩，不許碰人，只關，關到還清為止。
但規矩是我在的時候立的。
我"消失"了一個多月，趙沉舟有沒有守規矩，不好說。
就在我被拖到走廊拐角的時候，身后傳來媽**聲音。
"等一下！"
媽媽跑過來，一把拽住我的胳膊。
我以為她后悔了。
心里那團已經快滅了的火，又跳了一下。
媽媽彎下腰，湊近我的耳朵。
"年年，別恨媽媽。"
她聲音在抖。
"但我們真的沒有辦法。巧巧從小身體不好，她受不了這種罪。"
"你不一樣，你從小就比別的孩子能扛。"
她說完，松開了我的胳膊。
那團火，滅了。
徹底滅了。
我被拖走的時候沒有掙扎，也沒有回頭。
但走到地下層入口的時候，架著我的一個手下突然停了。
"等等，這人手腕上……"
他翻過我被綁住的手，看見了我手腕內側的文身。
那是一個很小的圖案。盛庭的標志。
只有盛庭的主人，才有資格紋這個圖。
他倒吸一口氣。
另一個手下也看見了，兩個人對視一眼，同時松開了手，像被燙到一樣退后兩步。
"你們怎么回事？"趙沉舟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。
"趙哥……趙哥您得親自下來看看。"
三十秒后，趙沉舟出現在走廊里。
他走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圖案。
瞳孔驟縮。
他蹲下來，伸手扒開我額前的碎發。
我抬起頭，對上了他的目光。
"趙沉舟。"
我的聲音嘶啞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他的膝蓋像斷了一樣直接砸在地上，連滾帶爬扯掉我手腕上的繩子。
"老板！"
他聲音劈了。
我活動了一下被勒麻的手指，站起來，拽掉嘴里的布團，扔在地上。
轉頭看向走廊那頭，爸爸和媽媽還站在大廳里，翹首往這邊張望，似乎在等著"交易"確認完成的消息。
"老板，這兩個人——"趙沉舟的臉扭曲了，"我現在就讓他們——"
"不急。"
我打斷他，捏了捏發酸的肩膀。
低頭看了一眼自己。
衣服上沾了灰，膝蓋磕破了皮，手腕勒出一道紅痕。
肩膀上還有被拖行時蹭出的擦傷。
我理了理頭發，把臉上殘留的黑布碎屑擦干凈。
"帶我上去。"
趙沉舟一揮手。
盛庭所有燈光同時亮起。
地下層的鐵門全部打開，二十多個穿黑色制服的人整齊列在走廊兩側。
我從他們中間走過，每一個人在看清我的臉之后，齊齊彎腰。
"歡迎老板回來。"
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。
我一步步走上臺階，推開大廳的門。
爸爸第一個看見了我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。
因為在他眼里，剛才還被綁著跪在地上的女兒，現在大步走進來，身后跟著一排黑壓壓的人。
而那個他點頭哈腰叫了一晚上"趙哥"的男人，此刻垂著頭，跟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姿態恭敬得像條狗。
媽**嘴巴張開了，發不出聲音。
"趙……趙哥？"爸爸的聲音發飄，"這怎么……"
趙沉舟沒理他。
趙沉舟甚至沒看他。
趙沉舟只看著我，等我發話。
我在大廳中央站定，環顧了一圈這個我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