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。
"嗯。"
"您為什么不早說？"
"說什么？拿出來替他還賭債？"柳映竹坐在那張吱嘎作響的折疊椅上，翹起二郎腿，"如果我當時說了，高平那幫人還不得把花園翻個底朝天？這些金子是紀伯昌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弄來的，我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但有一點可以確定——這些東西不在任何賬面上。公司的資產清單里沒有，銀行的保管箱里沒有，他連我都瞞著。"
"所以現在……"
"現在別墅已經過戶了。新業主還沒搬進去，中間有個窗口期。"柳映竹看著兒媳婦，"我們今晚把東西挖出來。"
霍錦鯉的心跳咚咚咚地錘胸口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用力揉了揉臉。
"等一下，"她說，"媽，您先別急。"
"怎么？"
"如果只有公公的金子，咱們今晚挖就行了。但是——"
她從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個筆記本。
翻開其中一頁，上面畫著另一張平面圖。
和柳映竹的那張幾乎一模一樣——都是別墅花園的布局。
只不過標記的位置不同。
這張圖上，標記的是花園西北角——那片假山和竹林下面。
"紀遠舟。"霍錦鯉輕輕拍了拍筆記本，"您兒子，也是個人才。"
柳映竹瞳孔縮了一下。
"你說什么？"
"兩年前，有一次紀遠舟喝多了回來，半夜吐了一走廊。我去給他收拾，聽見他在書房打電話，嘟嘟囔囔半天，我在門口聽了一耳朵——他說都埋好了，二十八箱，夠跑路用的。"
出租屋里安靜到能聽見隔壁在看《甄嬛傳》的音效。
"二十八箱？"柳映竹的聲音都變調了。
"二十八箱。我第二天假裝在花園遛彎，看到竹林那片土是新翻的。"
"你也沒挖？"
"我挖了。"霍錦鯉說，"用花鏟刨了一角看了一眼，就填回去了。"
"是什么？"
"也是金條。但箱子比您說的那種小一號，每箱我估計五到八公斤不等。二十八箱，保守算也有兩百公斤。"
兩百公斤。
加上紀伯昌的一百五十公斤——
三百五十公斤黃金。
按金價算——
超過二十個億。
柳映竹抓著扶手站了起來。
她在這間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來回走了三步（也只能走三步），然后站定。
"錦鯉。"
"嗯。"
"你嫁進紀家四年，我嫌你這嫌你那，說你配不上我兒子。"
"……這個我記得很清楚，不用特意回顧。"
"今天這個話我要收回來。"柳映竹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，"是我兒子配不**。"
霍錦鯉看著那只手。
保養了三十年的手，指甲修剪得圓潤光潔，指節纖長。
她伸手握住了。
兩個女人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，完成了一次歷史性的握手。
——
當天晚上十一點半。
別墅區已經幾乎沒什么人了。那棟被過戶的別墅，新業主的裝修隊下周才進場，整棟樓黑燈瞎火。
霍錦鯉穿了一身黑色運動服，頭上扣著棒球帽。
柳映竹換了一雙登山鞋，腰上別著兩把花鏟。
"媽，您這裝備……"
"別廢話。**進去。"
"**？"
柳映竹走到后花園的圍墻邊，看了看高度——兩米二。她蹲下身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。
"踩我肩上去。"
"媽！您五十三了！"
"我五十三怎么了？你公公六十的人還能半夜蹲花壇刨土，我不能翻個墻？少廢話，上來。"
霍錦鯉踩著婆婆的肩膀翻上了墻頭。
然后她趴在墻上，向下伸手拉柳映竹。
柳映竹雙手扒住墻頭，腳蹬著凸出來的磚縫，嗷的一聲翻了過去——
"啪。"
落地動靜不算小。
她們蹲在矮樹叢后面等了一分鐘。沒有狗叫，沒有燈亮。
"走。"柳映竹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率先貓腰沖向東南角的花壇。
月光打在月季花的葉子上。
柳映竹蹲下來，拔開了幾叢繡球花的根部，用花鏟往下戳了三鏟子。
"叮"的一聲。
金屬撞金屬的聲響。
她抬頭看了霍錦鯉一眼。
霍錦鯉蹲在旁邊，開始幫忙刨土。
二十分鐘后，第一個軍綠色密封箱露了出來。
搬出來，打開——
金條。
整整齊齊碼在灰色海綿里的金條，一根根方方正正，上面打著"Au99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