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過無數遍——婆婆逢人就講，說陸家是白手起家，老爺子一磚一瓦打下的基業。
周叔冷笑了一聲。
"白手起家？二十年前，陸家連飯都快吃不上了。是你外公借了一筆錢給老陸，讓他周轉過來的。那筆錢，放到現在至少值兩個億。"
"后來陸家生意做大了，你外公也沒要他還。兩家定了個口頭約定——陸家的孫子娶方家的外孫女，算是結了這份情。"
所以我嫁進陸家，根本不是什么"高攀"。
是他們還債。
"那為什么外公從來沒跟我說過？"
"你外公這個人，死要面子。他覺得讓你知道了，你在陸家待著會不踏實。他想讓你過得自在，不想讓你帶著恩人的架子嫁過去。"
周叔嘆了口氣。
"可他沒想到，陸家不僅不感恩，還把你當傭人使。你外公走之前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把你嫁進了陸家。"
我沒有說話。
周叔又遞過來一個信封。
"還有一件事。你外公去世后，陸衍的母親來找過我，讓我把你外公名下一棟商業樓的過戶手續辦了——說是你外公答應送給陸家的。"
"外公答應過？"
"放屁。"周叔聲音一沉，"你外公在世的時候提都沒提過這事。那棟樓在城西核心地段，市價至少八個億。"
八個億。
婆婆想拿走八個億的樓，還說是外公答應的。
"我當時沒有答應，她就再也沒聯系過我。"周叔看著我，"但你得防著點，陸家的胃口不小。"
我把信封收好。
"周叔，謝謝你。"
"謝什么，你外公對我有恩。"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我的肩，"辭辭，你外公這輩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你。你現在長大了，那些東西也該拿回來了。"
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。
"對了，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。陸氏上個月簽了一個舊城改造的大項目，投了很多錢進去。"
"那塊地的使用權，在你外公名下。"
"也就是說，現在在你名下。"
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。
"陸家砸了重金進去，地卻是你的。你說，他們要是知道了，會是什么表情？"

從律所出來，我回了租的那間小公寓。
四十平米，老舊小區，一個月兩千三。
和陸家那棟別墅比起來，像是兩個世界。
但我住得很安心。
剛坐下，手機響了。
婆婆。
"宋辭，你是不是覺得離了婚就能翻天了？我告訴你，股份的事你不簽也得簽。你那個死了的外公留下的破爛玩意兒，到了蔓蔓手里才能發揮價值。"
她的聲音尖利刺耳，跟在陸家時一模一樣。
"你一個孤兒，沒爹沒**，拽什么拽？當初要不是我們陸家收留你——"
"收留？"
我打斷她。
"陸**，你確定用的是收留這個詞？"
她愣了一下，顯然沒習慣我這種語氣。
"你——"
"那我問你一件事。二十年前，是誰借了錢給陸家，讓你們周轉過來的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"不記得了？沒關系，我幫你記著呢。"
"你！你聽誰胡說八道！"婆婆的聲音一下子尖了八度，"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，你外公那點小恩小惠——"
"小恩小惠？兩個億的周轉金，你們一分沒還，你管這叫小恩小惠？"
"你——你血口噴人！"
"行，那就讓律師來談吧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壓了五年的東西，終于找到了出口。
十分鐘后，陸衍的電話打過來了。
"宋辭，你跟我媽說什么了？她氣得血壓都上來了。"
"事實。"
"什么事實？"
"你問**吧。"
"宋辭！"他聲音提高了，"你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。離了婚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？你手里那百分之八，要是走法律程序，你以為你打得過陸氏的律師團？"
"你試試。"
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說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"你到底想怎樣？"
"我想怎樣？"我靠在椅子上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，"陸衍，我什么都不想。你過你的日子，我過我的。但我外公留給我的東西，一分一毫都別想動。"
"還有——"
"還有什么？"
"你們陸氏上個月簽的那個舊城改造項目，投了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