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親生父母找回的第一天，他們沒先帶我回家，而是帶我去了醫院。
周麗華哭著把同意書推到我面前，簽字欄已經翻好。
"念安，**妹念甜得了白血病，你先做個配型檢查好不好？"
我看著上面的"骨髓配型"四個字，笑了。
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有個妹妹。
也才知道，他們找我回來，從來不是因為想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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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我叫沈念安。
準確地說，在今天之前，我叫李念安。
李正清教授的養女，市第一人民醫院血液科住院醫師，今年二十六歲。
三歲之前的記憶，我一片空白。
養父說，他是在福利院門口撿到我的。臘月二十九，大雪，我穿著一件單薄的紅棉襖，凍得嘴唇發紫，懷里攥著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寫著：念安，女，三歲。
沒有姓。
養父給了我他的姓，給了我一個家，供我讀書，送我上大學，看著我穿上白大褂。
他去年走了。
肺癌晚期，從確診到離開，四十七天。
我是血液科的醫生，卻連自己養父的病都治不了。
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覺得老天爺不公平。
但不是最后一次。
今天是第二次。
"沈念安？"
我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，面前站著兩個人。
男的五十出頭，西裝革履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眼角有紋路，看著我的眼神復雜——但不是愧疚，更接近于審視。
女的燙著卷發，眼眶紅腫，鼻頭通紅，手里攥著一沓紙，指節發白。
"你是……沈念安對吧？"女人聲音在抖，"我是**，我是你親媽啊——"
她撲過來要抱我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不是抗拒。
是本能。
二十三年了，我不認識這個女人。
"周女士。"我開口，聲音很平，"有什么事，您直說。"
她愣住了。
旁邊的男人——沈建國，我的親生父親——皺了皺眉，像是對我的態度不太滿意。
但他沒說什么。
他從周麗華手里接過那沓紙，遞到我面前。
"念安，"他清了清嗓子，"你有個妹妹，叫念甜。她……生病了。"
我低頭看那沓紙。
骨髓配型知情同意書。
患者姓名：沈念甜。
診斷：急性髓系白血病。
我是血液科醫生。
這四個字對我來說，不需要任何解釋。
我抬頭看他們。
周麗華的眼淚又涌出來了："念安，念甜才二十二歲，她還那么小……你是她親姐姐，骨肉至親配型成功率最高……你就當幫幫她，好不好？"
幫幫她。
好一個"幫幫她"。
我在福利院待了五年。
五年里，沒有人來找過我。
我被養父收養后，又過了十八年。
十八年里，也沒有人來找過我。
現在他們找來了。
不是因為想我。
是因為他們的另一個女兒，需要我的骨髓。
我看著同意書上"沈念甜"三個字，忽然覺得很有意思。
念安，念甜。
他們給我起名的時候，是不是就已經想好了——
一個念著平安就夠了，另一個，才是他們的甜心。
"好。"
我拿起筆，簽了字。
周麗華喜極而泣，抓著我的手："念安，謝謝你，謝謝你……"
沈建國也松了口氣，臉上的褶子都舒展了幾分。
我把筆放下，看著他們。
"我有個問題。"
"你說，你說。"
"我是怎么丟的？"
走廊里安靜了兩秒。
周麗華的笑僵在臉上。
沈建國別開了視線。
"……那時候家里條件不好，"他說，"你走丟了，我們找了很久……"
"哦。"
我沒追問。
不是因為我信了。
是因為我知道，現在追問，他們不會說實話。
沒關系。
我有的是時間。
抽血的時候，護士扎了我兩針才找到血管。
我看著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管子流進試管，忽然想起養父說過的一句話。
"念安，血緣這東西，有時候是鎖鏈，有時候是刀。"
我當時不懂。
現在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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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配型結果要三天才能出來。
這三天里，沈建國說："先回家住吧。"
家。
沈家的"家"，在城東的翡翠*別墅區。
獨棟，四層，帶花園和泳池。
車子開進院門的時候，我看到門廊上掛著一串風鈴，叮叮當當響。
周麗華在前面走，一邊走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