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建山寨,收狼王,全村喚我大英雄
天色還暗著,洞里灰蒙蒙一片。
昨夜的篝火早滅了,只留下幾點猩紅的火星在灰堆里忽明忽暗。
沈秀娘是被一陣聲音弄醒的。
那聲響極輕,壓得厲害,像有人拿手死死捂著嘴,偏又捂不嚴實,一絲一絲從指縫里漏出來。斷斷續續的,若有若無的,在掉根針都聽得見的山洞里,格外扎耳朵。
沈秀娘下意識豎起了耳朵。然后,整張臉轟地燒了起來。
是女人的聲音。
是小荷的聲音。
她又不是黃花閨女,她是嫁過人的,那聲音代表著什么,她還能不知道?
沈秀娘僵在那里,連喘氣都不敢大聲。她緊閉著雙眼,可睫毛卻不受控制地簌簌打顫。身下的床板在輕輕晃動,那苦苦克制的細碎聲音一下一下往她耳朵眼里扎,撩著她繃得要斷的神經。
她不是不知道顧長河跟小荷的關系。昨晚上就看出來了——小荷看他的那個眼神,兩個人挨在一起那股親昵勁兒,明擺著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。爹娘把小荷許了他,小荷就是他女人,他們之間做什么都由不著旁人說道。
可是——
他們就在自己身邊辦這事??!隔了不過一床被子!
沈秀娘連眼皮都不敢掀,生怕一睜眼撞見不該看的。她只有使勁地深呼吸,想把那顆快要跳出胸口的心摁回去,裝作還睡著??赡锹曇羝淮蛩沭埩怂?。小荷的聲氣雖說壓著、雖說死命忍著,可越是這般,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。那細細的、軟軟的、帶點哭腔的調子,像拿根羽毛在她心尖尖上撓,撓得她渾身都不對勁。
她悄悄把被子往上扯了扯,蒙住了頭。不管用。又用手指頭堵住耳朵,還是不管用。那聲音好像沾了法力,穿過棉被,穿過手指,直愣愣地鉆進她心里頭去了。臉上燙得能煎雞蛋,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,整個人又軟又熱,手心沁出一層汗。
沈秀娘咬著下嘴唇,在心里暗暗叫苦:這丫頭,怎么這么……這么不知道羞……可轉念一想,她一個寡婦,拿什么說小荷呢?人家是正經過日子的兩口子,她反倒是那個多余的。只能**著,盼著趕緊消停下來。
讓她做夢都沒想到的是,這一鬧,竟鬧了好久好久。
沈秀娘心里暗暗吃驚。她又不是沒經過,自然知道男女那件事大抵是個什么路數。她那死鬼丈夫,回回都是火急火燎的,三兩下就交代了,最長也沒超過一炷香。有時候她剛有點意思,那邊已經收工了。可顧長河……這都多久了?
沈秀娘偷偷把眼皮撐開一條縫,借著洞外滲進來的那一點點微光,隱約瞧見旁邊的被子在輕輕起落。顧長河背對著她,臉上什么表情看不清,但那一副寬厚的脊背和結實有力的腰線,叫她心里莫名跳漏了一拍。她慌慌張張又把眼睛閉上了。
時間走得比驢還慢。那聲音還在一陣一陣地來。沈秀娘覺得自己連喘氣都喘不利索了,渾身上下燥熱得不行。
她不知道這陣罪是怎么挨過去的,一秒鐘比一年還長。
終于,聲音歇了。洞里重新安靜下來。沈秀娘暗暗長出了一口氣,整個人像繃斷了的弦一下子松開了。她悄悄把蒙著頭的被子往下拉了少許,裝作是被光線晃醒的樣子,還特意伸了個懶腰。
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聲,該是兩人在穿衣裳。沈秀娘這才"悠悠轉醒",把眼睛睜開,故作稀松平常地望了過去。
"嫂子,醒啦?"田小荷滿臉通紅的還在系衣帶子,見她醒了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目光躲來躲去,死活不敢跟她對視。
沈秀娘裝得跟什么也沒聽見似的,點點頭:"嗯,天亮了?"
"早著呢。"顧長河已經從鋪上坐了起來,精神頭十足,半點兒看不出來剛殺了一仗。他瞥了沈秀娘一眼,神色照舊,"嫂子再躺會兒?我出去轉一圈,弄點野味回來。"
沈秀娘搖頭,也支起身子:"不躺了,我……我起來弄飯。"
說著掀開被子下了鋪,走到山洞另一頭的灶具旁邊,開始張羅。只是那兩只手有些發抖,臉上那層紅霞還沒退干凈。田小荷跟了過來,幫她生火添水,姑嫂兩個誰也沒開口,倒也有幾分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顧長河望著她們忙活的背影,嘴角微微提了提。他如今的耳力,自然知道沈秀娘早就醒了——從頭到尾,一個字沒漏。他注意到她那雙抖個不停的手和躲躲閃閃的眼睛,心里頭覺得有些好笑,又有些……說不清的躁動。
沈秀娘今日沒往臉上抹鍋底灰,露出了一張白凈清秀的面孔。她比田小荷虛長幾歲,卻另有一種成**人的風致。尤其是那豐腴的身段——彎腰添柴的當口,衣料繃緊了,扯出一道石破天驚的弧線。
顧長河收回視線,站起身來,從系統背包里抽出**,朝洞口走去。"我到山里轉一趟,晌午前回來。"
"長河哥,當心些。"田小荷在身后叮囑。
"嗯。"
他踏著晨曦,沒入了山林深處。山洞里就剩姑嫂兩個。田小荷蹲在火堆旁添著柴,沈秀娘低著頭和面,好一陣子誰也沒出聲。
過了半天,沈秀娘才輕聲開了口:"小荷……你跟著他,還習慣不?"
田小荷臉一紅,把頭點了又點:"嫂子,他待俺可好了。"
沈秀娘瞧了她一眼,話到嘴邊打了個轉,嘴巴張了又合,最后還是沒能忍住:"他……他那一頭,一直都……都那么長?"
田小荷臉紅得快透了,腦袋都快埋到膝蓋上,聲音細得跟蚊子打商量似的:"嗯……有時候比這還長……"
沈秀娘倒吸了一口涼氣。還長?她男人三分鐘完事,顧長河這都快個把時辰了,這還不算最長的?
這……這也太……
沈秀娘心里頭翻涌得厲害——五味雜陳,說不上是吃驚、嫉妒、羨慕還是別的什么。她想起昨晚上顧長河抱著她們兩個在山路上飛奔的那副身姿,矯健得像山里的豹子,結實的手臂托著她,穩得像兩面墻。想起他憑空變出滿洞家當那神通廣大的樣子,表情淡定得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。又想起天快亮時那停不下來的聲音,讓她臉紅心跳、翻來覆去的那一聲聲……
這個男人,是真的跟旁人不一般。
田小荷這時候抬起頭來,認認真真地看著沈秀娘:"嫂子,長河哥是有大本事的人。你跟著我們,往后的日子,不會再苦了。"
沈秀娘點了點頭,沒接話,繼續低頭和面。只是心里頭,一層一層的漣漪蕩開了去,怎么按也按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