備的問題——
"吃飯了嗎？"
裴驚蟄的肚子非常準(zhǔn)時地叫了一聲。
霍珩笑了。
"走，我請你。"
裴驚蟄猶豫了一下。
《江湖行走手冊》第十二頁寫著："無功不受祿，陌生人的飯不能白吃。"
但他的肚子又叫了一聲，比剛才更響。
裴驚蟄收起猶豫。
"……帶路吧。"
師父說過，行走江湖偶爾變通一下不算破戒。他老人家說這話的時候，正在偷鄰山道觀的白菜。
3
**攤。
路邊支著六張折疊桌，塑料凳子摞在一起，鐵爐子上的炭火把周圍的空氣烤得發(fā)燙。油煙混著孜然味兒，飄了半條街。
裴驚蟄坐在塑料凳上，面前擺了二十串羊肉串、十串雞翅、四瓶啤酒。
他正在經(jīng)歷人生中最大的震撼。
不是下山。不是被抓進(jìn)衙門。
是這個叫"**"的東西。
他咬下第一口羊肉串的時候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嚼了三下。
咽了。
低頭看了看竹簽。
又看了看剩下的十九串。
然后以一種霍珩從未見過的速度，開始往嘴里塞。
霍珩端著啤酒杯，看著他五秒鐘吃完四串，眉毛越挑越高。
"你多久沒吃過東西了？"
裴驚蟄嘴里塞著第五串，含糊不清地回答："師父做的飯……跟這個不太一樣。"
"你師父做什么飯？"
"水煮白菜。偶爾加鹽。加鹽算加餐。"
霍珩沉默了。
"……二十年？"
裴驚蟄點(diǎn)頭。
霍珩默默又點(diǎn)了二十串。
——
吃到第三十串的時候，霍珩開始問正事。
"你那一劍——砍**桿那下——用的什么功夫？"
裴驚蟄把竹簽放下，想了想。
"師父教的。沒有名字。師父說起名字是花架子，劍到了就行。"
"你師父是哪個門派的？"
裴驚蟄搖頭："師父不讓說。"
霍珩的手指在啤酒杯上敲了敲。
"我開武館的——珩武道館，在這條街往東走三百米。練了十五年散打，拿過省賽冠軍。"
裴驚蟄看了他一眼，點(diǎn)頭。
"嗯。看得出來。你的右拳比左拳重，打的時候習(xí)慣先虛晃一下左手，再用右拳直攻。對付普通人夠了，遇到高手——"
他頓了一下。
"……會吃虧。"
霍珩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放下杯子，瞇起眼。
"你看我打過？"
"沒有。但你坐著的時候，重心偏右，右肩比左肩低半寸。這是長期偏重右手擊打的結(jié)果。"
霍珩的表情變了。
他開武館十年，請過無數(shù)教練、切磋過無數(shù)高手，從來沒有人通過"坐姿"就判斷出他的打法缺陷。
他正想再問，旁邊的鐵爐子那邊傳來一陣響動。
"老黃，這個月的錢呢？"
三個人。
領(lǐng)頭的剃著寸頭，穿一件花襯衫，叼著煙，彎腰拍了拍**攤老板的臉。
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瘦小男人，圍著油膩的圍裙，弓著腰，手里還攥著一把烤串。
"虎哥，這個月生意不好，能不能寬限——"
"啪。"
寸頭男一巴掌把他手里的烤串扇飛了。
竹簽散了一地。
"寬限？上個月也說寬限，上上個月也說寬限。老黃，你是不是覺得秦爺好說話？"
老板的臉漲紅，嘴唇抖了幾下，沒說出話來。
圍觀的食客們紛紛低頭，假裝沒看見。
霍珩的眉頭皺了起來，但他沒動。
他認(rèn)識這幾個人，是秦虎的手下，城西這片地盤上的小混混，平時收收保護(hù)費(fèi)、逞逞威風(fēng)。不值得惹，但也不至于出大事。
他正想悄悄報個警，就發(fā)現(xiàn)旁邊的位置空了。
裴驚蟄已經(jīng)站起來了。
霍珩："……"
——
裴驚蟄走到鐵爐子前，彎腰撿起地上的竹簽。
一根一根，撿得很仔細(xì)。
三個混混沒注意他。
寸頭男還在罵老板："三天，三天之內(nèi)不把錢送到，這攤子別——"
裴驚蟄把撿起來的竹簽放在鐵爐子上，拍了拍手。
然后他站直了，看向寸頭男。
"打擾了。"
寸頭男轉(zhuǎn)頭。
看見一個穿灰布衣裳、踩著草鞋的年輕人站在面前，一臉平靜。
"你誰啊？"
裴驚蟄拱手："路過的。有件事不太明白，想請教。"
寸頭男的煙抖了一下。
他干這行五年了，什么陣仗沒見過，但碰見在**攤上拱手行禮的人，還是頭一回。
"你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