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父說，下山，蒼生需要我。
我提桃木劍出山。
第一天，路見不平，拔劍相助。
被助的姑娘報了警。
罪名：持械行兇。
械是桃木的。
行兇對象是她的**桿。
1
清晨。
南屏山。
裴驚蟄把最后一鍬土拍實，跪下磕了三個頭。
墳前沒有墓碑，只有一塊青石板，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幾個字——
"姜衡山之墓，徒兒驚蟄立。"
字是用劍尖刻的，深淺不一，最后一筆拐了個彎，因為刻的時候手抖了。
他在墳前坐了一會兒。
山風把他的頭發(fā)吹得亂七八糟。
他穿了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粗布衣裳，腳上是一雙手編的草鞋，腰間別著一把桃木劍，背上是師父留給他的舊布包。
布包里有三樣東西：一本泛黃的手寫冊子，封面寫著《江湖行走手冊》；一塊豁了口的磨刀石；還有四十七塊錢——師父攢了二十年的全部家當。
裴驚蟄摸了摸布包，站起來。
"師父，我下山了。"
他朝墳鞠了一躬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沒回頭。
不是不想回頭。是師父說過，行走江湖，拔劍就不回頭。
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不能回頭，大概回頭會變石頭吧。
——
南屏山不高，海拔八百米出頭，但勝在偏僻。
裴驚蟄從五歲被師父帶上山，到現(xiàn)在二十五歲，整整二十年沒下過山。
他對山下的了解，全部來自師父的口述和那本《江湖行走手冊》。
手冊第一頁寫著：
"江湖險惡，處處殺機。出門在外，三不原則——不露財，不露武，不露真名。"
好的師父，我記住了。我沒有財，武功藏著，真名……算了，裴驚蟄這名字也沒什么好藏的。
他沿著山間小路往下走。
路越來越寬，樹越來越少。
空氣里多了一股說不清的味道——后來他知道那叫尾氣。
走了大概兩個時辰，他看見了一條黑色的長帶子，平坦、筆直，一直延伸到天邊。
他蹲下來摸了摸。
石頭做的路？修路的人怕是個大富翁。
他正打算沿著這條路走，身后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吼——
"嘀——————！"
一個比牛還大的鐵殼子，以他從未見過的速度朝他沖來。
裴驚蟄瞳孔一縮，側(cè)身一閃，腳尖在地面蹬出一道裂紋。
鐵殼子擦著他的衣角飛了過去，帶起的風把他的頭發(fā)掀到天上。
鐵殼子停了。
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探出頭，沖他喊了一句話。
裴驚蟄沒聽懂。
但從那人的表情判斷，大概不是什么好話。
這就是師父說的"攔路悍匪"嗎？騎著鐵獸，出口傷人，確實像。
他把手按在桃木劍上。
男人又喊了兩句，一腳油門，鐵殼子轟鳴著開走了。
裴驚蟄松開手。
跑得倒快，下次見面再說。
——
又走了一個多時辰，他終于看見了"江湖"。
高樓。
多到遮住半邊天。
街道上全是那種鐵殼子，大的小的，紅的白的，排成長龍。
街兩邊擠滿了人，每個人手里都捧著一塊發(fā)光的板子，低著頭，表情木然。
裴驚蟄站在路口，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太夠用。
師父說江湖上人人習武，怎么這些人看著……都不太行？一個個弓腰駝背，氣血不足，怕是連雞都打不過。
他翻開《江湖行走手冊》第三頁。
上面寫著："入城后，先找一處客棧落腳，再打聽當?shù)氐奈淞謩萘Ψ植肌?
他合上冊子。
客棧……應該就是那種掛著旗子的地方吧。
他在街上走了十幾分鐘，終于看到一面旗——
紅底白字：沙縣小吃。
這名字倒是霸氣，"沙縣"二字帶著殺氣，"小吃"……大概是個暗號。
他剛要進去，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尖叫。
不是一個人的尖叫。
是幾十個人。
裴驚蟄的手再次按上桃木劍。
街角拐彎處，一個年輕女人拼命往這邊跑，高跟鞋嗒嗒嗒敲在地上，頭發(fā)散了一半，手里攥著一副墨鏡。
在她身后，烏壓壓一群人追了上來，有男有女，邊跑邊舉著那種發(fā)光的板子對準她。
領頭幾個跑得最快的，嘴里喊著裴驚蟄聽不太清的話。
但他聽懂了一個字——
"抓"。
數(shù)十人追殺一個姑娘？
裴驚蟄的眼神變了。
他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