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媽說很愛我。
可十七年了，他們身邊的位置，只留給了姐姐和哥哥。
我在村里喂雞、種地、照顧奶奶，考了全縣第一名。
我以為再乖一點，他們就會來接我了。
直到那天，媽媽去洗澡，手機沒鎖屏。
屏幕上跳出來一條消息——
"那個最小的又打電話了？"
媽**回復是：
"可不是嘛，養條狗還知道搖尾巴，她就知道要錢。"
第一章
我叫蘇小禾。
小禾。
一棵種在地里就能活的小禾。
這名字是我爸取的。據我奶奶說，我出生那天，產房外頭我爸正蹲在地上抽煙，護士出來問孩子叫什么。
他頭也沒抬，說："就叫小禾吧，能活就行。"
我姐叫蘇錦瑤。
翻了三天字典，挑了二十多個字，最后敲定的。
錦瑤。錦上添花的錦，美玉瓊瑤的瑤。
我哥叫蘇澤宇。
澤被蒼生的澤，氣宇軒昂的宇。
到了我。
小禾。
三秒鐘的事。
這些事，奶奶從來沒跟我說過。
是我翻戶口本的時候自己看出來的。
姐姐的出生日期旁邊，有一行小字，是我爸的筆跡——"吾家有女初長成，愿此生順遂平安。"
哥哥那頁也有——"望吾兒志在四方。"
我那頁。
干干凈凈。
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。
但我沒往心里去。
那時候我覺得，爸媽只是忙。
太忙了，忙到忘了給我寫，忙到沒空接我去城里。
每次打電話，媽媽都說："小禾乖，明年就接你來，媽媽給你買新裙子。"
明年。
這個詞我聽了十七年。
我把每一次的"明年"都記在日記本上。
第一年，我六歲。
剛被送到村里的時候，我哭了整整一個月。每天蹲在村口的大槐樹下，盯著那條通往鎮上的土路，覺得下一輛車就會是媽媽來接我的。
奶奶蹲下來，擦我的眼淚："小禾不哭，爸媽過年就來接你。"
過年沒來。
第二年，媽媽在電話里說："小禾，媽媽今年升職了，太忙了，明年一定來。"
我說好。
第五年，我考了全班第一。拿著獎狀對著電話那頭喊："媽媽我考了第一名！你是不是該來接我了！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小禾真棒，明年一定接你。"
我就信了。
每一年都信。
我用奶奶教我的方法，把日子過得規規矩矩。
五點起床，喂雞、掃院子、給奶奶熬粥。
六點半走四十分鐘山路去學校。
放學回來寫完作業，去地里幫奶奶干活。
晚上點著昏黃的臺燈做題，做到手上的凍瘡裂開，血滲進作業本。
老師說我是全縣最刻苦的學生。
每次**都是第一名。
語文、數學、英語、物理、化學，門門年級第一。
我覺得只要我夠好，夠乖，夠優秀，爸媽就會來接我。
這個信念支撐了我十七年。
直到那個電話。
那天下午，奶奶在院子里曬被子的時候突然倒下了。
我聽到"砰"的一聲，從屋里沖出來，看到奶奶整個人趴在地上，臉朝下，一動不動。
我跪下來翻過她的身體。
她的嘴唇發紫。
眼睛翻白。
我的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住，打了三次才撥出120。
村衛生所的醫生來得很快。
"疑似腦溢血，得馬上轉市醫院。"
市醫院。
那個詞砸在我腦袋上。
轉院費、手術費、住院費。
我打開手機，給媽媽撥了過去。
第一通，沒人接。
第二通，沒人接。
第三通。
**通。
第五通。
第六通的時候，我已經跪在衛生所的走廊里了。
手心全是汗，把手機殼都攥出了指甲印。
第七通，通了。
"喂？"
媽**聲音帶著不耐煩。
**音很吵，有音樂聲，有人在笑。
"媽！奶奶倒了，腦溢血，醫生說要轉市醫院——"
"啊？你說什么？這邊太吵了。"
"奶奶腦溢血！要轉院！需要錢！"
"多大點事，先吃點藥——"
"什么吃點藥！腦溢血吃什么藥！媽，你給我轉點錢——"
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我聽到一個聲音。
是我姐。
蘇錦瑤的聲音，清清楚楚從聽筒里傳過來。
"誰啊？又是那個鄉下的吧，真煩，我們還逛不逛街了？"
我攥著手機的手突然僵住了。
媽**聲音壓低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