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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記里寫滿了不可能的事
夜風凄寒,楚云飛卻來到我的墓地。
他繞著我的墓地轉了一圈,似在尋找什么。
最后頹然地**我的墓碑:“我應該看一看的,我應該聽林琳的話……”
他是在找白天林琳給他的那封信,我鼓足勇氣,寫明心意,讓林琳轉交的那封。
當時他不屑一顧。
林琳在他離開后,已經把那封信撕碎,灑進風雨。
她說:“對不起,我沒能說服他。等他看過冊子,他應該會懂。”
他坐下來,倚靠在我的墓碑前,昂貴的衣衫被白日的積水沾污了也不在意。
少年時,我們就這樣背靠背認星座。
可這兒是墓地,不是巷子人家的屋頂。
我用力吹亂他的頭發,在他身邊盤旋,讓他感受墓地的陰冷,好把他趕回家。
他如今幸福美滿,我不想讓他再沉淪于過去了。
可他卻伸出手指,感受夜風,笑中含淚。
一瞬間,風止了。
他驚訝地看著虛空:“顏青,是你嗎?”
盡管我他聽不到,我還是和他說:“是我。我原諒你了。”
“快走吧。你在這兒不安全。”
死后這幾年,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他。
放不下恨,也放不下牽掛。
我恨他在我車禍時掛斷我的電話。
我也牽掛他心里是否還埋著對我的恨。
因為我放不下,我才流連世間。
可他聽不到我的話,只能感受到細微的風。
他猛地站起身,開著手機亮光四處看了看,折了一段樹枝。
他什么意思?
他是要用打我的墓碑泄憤?
我大聲呵斥他:“你怎么這么小心眼?都說了不是我的錯!”
“這塊墓碑可是花崗巖的,花了林琳不少錢,弄壞你賠嗎?”
我這還是第一次起了作惡的心。
他身旁的風越來越大,在黑暗陰冷的墓地十分詭異。
他卻毫不畏懼,笑著抬起手,伸向虛空中我的臉,做了個**的動作。
他……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?
接著,用那根樹枝掃去我墓碑上的泥水,還打開手機的亮光,脫下外套擦了很久。
他一邊擦一邊碎碎念:“你那么很愛干凈。現在臟了亂了,還得是我給你收拾。”
廢話,我要是能給自己掃墓,不是活見鬼了?
直到他把我覺得擦得足夠干凈,才重新坐下來,用手指描摹我的名字。
他扶著墓碑,忽然低下頭,很痛苦的模樣,我以為他胃病又犯了。
忽然我的肩頭一陣溫潤,原來是他哭了,淚水落在我的墳頭。
“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”
“這些年我一直恨著你,可我知道,當年我也狠狠傷了你的心。”
我曾經幻想他后悔的那一天,我會大哭一場,再揍他一頓。
可現在,我心里異常平靜,好似終于放下重擔。
我再也不用擔心他為我難過,再也不用帶著恨意圍著他打轉。
這個世界的羈絆都已了結,我真的要走了。
“都過去了,你也該放下了。”
可他卻像是比從前更執著了,竟然對著我的墓碑,說個不停。
他說的不過都是我和他從前的小事。
有些事情我都忘了,沒想到他記得那么清楚。
他說了很久,忽然停下,深吸一口氣,再次哽咽。
“其實,你在我家樓下等我那天,我一直在樓上看著你。你離開的時候,我一直跟著你,可我一想到我的母親被你害死,我就……”
“后來你給我打電話,說你出了車禍,我當時就掛了電話。可我放心不下,還是去找你了。”
“我一路上什么都沒看到,你一定是想騙我出來和你說話。”
“幸虧是你騙我,如果你真的出了車禍,我會后悔一輩子。”
我驟然凝在半空,沉默良久。
他追出來找我的時候,肇事司機早就逃了。
一個好心的路人把我送去醫院。
“原來你心里一直都有我。”
“可惜那天你沒遇到我,我們的緣分,早就斷了。”
他在我的墓碑前待到天亮,電話忽然響起。
“楚律,您讓我查姜顏青工作的信息,我查到了。”
“她因為手部殘疾,不能進工廠,才去的黑作坊。”
楚云飛一愣:“殘疾?她的手為什么殘疾?”
“她出過車禍,手腕粉碎性骨折,無法修復了。當時的司機肇事逃逸,她的父親也沒有為她報案,錯過了最佳時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