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.
如果我變成回憶
但鄰居大媽沒有關門。
看見孟余舟還站在院子里,她倒了一杯水放在井沿上,嘆了口氣。
“這么些年,你是第一個來找她的。”
“我看你也是真想找她,你要樂意,就過來聽老婆子我講幾句吧。”
“****子那天晚上,她回來了一趟,但很快就走了。”
“我看著她走的,背著個書包,沒哭,就是臉白得嚇人。”
“她路過我家門口還跟我點了點頭,說嬸兒,我走了。”
她頓了一下,拿圍裙擦了擦手,“那是她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。”
孟余舟沒說話。
他在看院子里晾著的一件校服外套。
那是我的外套。
大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:“那是她最后一次回來落下的。”
“**要扔,我給撿來了。”
“想著那丫頭萬一回來,還能有件衣服穿。”
“但她再回來的時候,已經沒辦法穿衣服了。”
“她被**放在冰柜里,隔三差五推出去訛人家錢。”
“真是造孽啊……”
“你說的那個冰柜,”孟余舟頓了頓,“在哪兒?”
大媽撐著膝蓋站了起來,帶他朝村尾那間廢棄平房跟前走。
我想攔。
我想說,孟余舟,別去看了。
我想說,真的很難看的。
但我攔不住任何人。
就像我當時也沒能攔住在最后一次見面時,轉頭就走的孟余舟。
那天,我在宿舍樓下等了他一整夜。
天亮的時候,他下來了。
但他只是目不斜視地路過了我,就像路過一棵樹。
我追上去攔住他,把我準備好的證據往他面前遞。
但他沒有接。
“孟余舟,我求求你看一眼!”
“這些照片不是我發的!”
“是**找人……”
孟余舟狠狠地甩開了我的手,他說:“陳恩初,你真的讓我覺得很惡心。”
他的聲音從我的頭頂落下來。
每一個字都像一場冬天的雨,冷得我連嘴唇都在抖。
下一秒,平房的門被推開了。
孟余舟沒有往里走。
“**把遺體放這里面。”
大媽站在他身后,聲音很低,“沒錢的時候就推出去訛那個司機的錢。”
“后來**被債主打斷了腿,搬不動了,就放這兒了。”
“那丫頭的遺物也在里頭。”
“**不要的,都扔在里面了。”
孟余舟終于動了。
他幾乎是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。
然后他隔著冰柜那個已經起霜了的玻璃柜門看見了我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