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他的眼睛，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。

原來在他心里，是這么想的。

我只當那段過去是恥辱，不堪回首。

只能靠時間一點點去消化。

而他呢，卻等著我主動與他訴說，將自己的過去告訴他。

我反握住他的手，眼神堅定。

“王爺，你一直都是我值得信任的人。”

“之所以不告訴你，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?！?br>
“那些日子過得太苦了，苦得我自己都不敢回頭看，我怕說出來，你會難受?！?br>
“更怕你嫌棄。”

他眉頭瞬間擰了起來：“我——”

“我知道你不會。”我搶在他前面開口，“你是對我最好的人，既然你想知道我的過去，那我就全都告訴你。”

那一晚，我把之前所有的經歷，全都和王爺說了。

半點隱瞞都沒有。

他也正如自己說的那樣，非但沒有嫌棄，抱著我的手臂還越來越緊，眼底滿是心疼。

快天亮的時候，我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
昨天折騰了一天，在加上吐出心結后的釋放，我睡了很久很久。

等醒來的時候，窗外已經黑了。

剛推開門，就看到院子里跪著兩道身影。

定睛一看，正是傅景煜和云菱。

他們被五花大綁，身上掛著數不清的鞭痕。

傷口流出的血已經將衣衫染紅。

此時，王爺也朝著我這邊走來，心情不錯，“醒了？我叫人溫著飯，給你送過來嗎？”

我沒回答這個問題，指了指院子里的兩人：“這是干嘛？負荊請罪？”

他看了兩人一眼，眼底沒什么溫度。

“沒什么，只是我改主意了，之前說讓你決定他們的生死，可昨晚聽完你說的那些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繼續：“覺得死對于他們來說，太仁慈了?！?br>
“等會兒我會派人把他們送到刑部，進了那里，活著比死了更難熬?！?br>
我張了張嘴。

他抬手，按住我的手背。

“我知道你想說什么?！?br>
他看著我，目光沉沉的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。

“但這件事得聽我的?！?br>
我看著他，那雙向來對我溫柔的眼里，此刻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
話到了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
我垂下眼，輕輕點了下頭。

“好?！?br>
我很累了，實在沒那么多精力再去管那些不相干的人。

王爺牽著我的手，把我往屋里領：“外頭有些冷，小心別著涼。”

走之前，我最后看了傅景煜一眼。

他跪在地上，嘴里的布條讓他發不出聲音，只能從喉嚨里擠出悶悶的嗚咽。

他拼命搖頭，眼淚糊了滿臉，里面滿是乞求。

求我開口，幫他說句話。

我忽然想到五年前，我求他救救女兒時的眼神，是不是也是這樣的？

他當時怎么做的？

猛地將我一把推開，眼里滿是厭棄。

我收回目光，心里并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。

這個人是生是死，我都不想再去操心了。

*

三個月后，是圓兒的五歲生辰。

府里上下熱鬧一片。

滿院的花燈、點心，連宮里都送來了賀禮。

圓兒穿著新衣服滿院子跑，后面跟著一串丫鬟。

“娘親！”

她撲過來，舉著兔子糖人。

“爹爹買的！像不像我？”

我蹲下捏捏她的臉，笑道：“像?！?br>
“這是爹爹給我買的禮物，買了兩個，還有一個是給姐姐的。”

我一愣：“姐姐？”

王爺眉眼帶笑：“是你的大女兒?！?br>
我喉嚨像被什么梗住，腦袋一片空白。

原來他會記得這些。

心里有什么東西慢慢化開，溫熱的，燙得眼眶發酸。

從此以后，那些痛苦絕不再屬于我一個人。

有人主動替我分擔了去。

“娘，你怎么哭了，你不開心嗎？”

我搖搖頭，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。

“你還小，不懂。娘就是太開心才哭的?！?br>
圓兒的眼睛眨啊眨，似乎還是不太理解。

但看到我笑了，她也跟著笑了。

以后有你們陪在身邊，每一天，都會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