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城渾身都在發抖。

他閉了閉眼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然后撥通了老管家的電話。

“霍總，怎么了？”

管家的聲音有些遲疑。

“我走之后，蘇婠婠去哪兒了？”

霍城語氣急切。
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
“夫人她流了很多血，執意要往北邊走。我們按照您的吩咐，不許她離開老宅范圍，可她的狀態很不對勁，像是瘋了一樣，咬傷了兩個保鏢，硬沖了出去。”

“我們不敢真的傷她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跑遠了。霍總，夫人當時那個樣子，像是什么都不顧了，連路都走不穩，卻一直往北……”

管家頓了頓，小心翼翼地問：

“要不要派人去找？”

霍城沒回答，已經掛斷了電話。

北邊。

那條新聞里標注的爆炸地點，就是中心醫院以北三公里，廢棄紡織廠。

他的心臟像被手狠狠攥住，逼得他幾近窒息。

他拔腿就往外走。

“阿城！”

徐雪不知什么時候從病房里跟了出來，踩著拖鞋追到他身后，一把拉住他的胳膊：

“你要去哪兒？天都黑了，我們還沒吃飯呢。”

“我有事。”

霍城甩開她的手，繼續往前走。

“有什么事比我還重要？”

徐雪急了，聲音拔高了幾度，引得走廊里的護士紛紛側目。

“你答應陪我吃晚飯的。我現在不想吃辣了，我想吃清淡的營養餐，你帶我去那家青云飯館好不好？”

“我要好好補補，把身體養好，才能和你再有孩子。”

“以后再說。”

霍城頭也沒回，腳步越來越快。

“以后？”徐雪快步追上去，一把拽住他的衣袖，

“什么以后？你現在哪還有比我更重要的事？蘇婠婠不是已經瘋了嗎？你管她干嘛啊！”

霍城猛地停住腳步，轉過身來。

走廊慘白的燈光下，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，曾經清澈的雙眸血絲遍布。

“你為什么騙我？”

徐雪一愣，隨即不自然地笑了笑：

“阿城，我騙你什么了？”

霍城盯著她的眼睛，咬牙切齒地說：

“當時我讓助理去查孩子在不在嬰兒艙。你說孩子好好的，很安全。”

“可我剛才去問了，護士說根本沒有。孩子七天前就被一個女醫生抱走了，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
徐雪眼神里閃過一絲心虛，隨即撇了撇嘴：

“那可能是我認錯了吧。那么多嬰兒艙，里面的嬰兒都長得差不多，我哪分得清誰是誰？”

“再說了，我又不是故意的，你至于發這么大火嗎？”

霍城的聲音陡然高了幾個度：

“你口口聲聲說親眼看到了，現在告訴我是認錯？”

“你究竟是不小心的，還是巴不得我孩子**？”

徐雪的眼眶紅了，一副委屈的樣子。

“你兇什么呀？”

“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，你不信就算了。你心里只有那個瘋女人和她的孩子，我算什么？”

她說著說著，真的掉下淚來，哽咽道：

“阿城，我真的沒想到你會這樣想我。我肚子真的不舒服，你送我回病房好不好？”

霍城沒有動。

他麻木地站著，俯視著徐雪。

看著那張他愛了二十多年的臉，忽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
不，或許是他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這張臉。

“讓開。”

他推開徐雪的手，聲音冰冷。

“霍城！”

徐雪終于繃不住了，聲音尖利起來。

“你為了那個**和她的小賤種，要拋下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