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養(yǎng)母**，罵聲連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聲音規(guī)律得像倒計時。姜晚音閉著眼，呼吸平穩(wěn)，胸口起伏的節(jié)奏和監(jiān)護儀上的波形完全一致。她知道現(xiàn)在不能睜眼，至少不能讓別人覺得她清醒得過分。，下一秒病房門就被踹開了。“哐——”，沒關(guān)嚴，走廊的燈光斜切進來一道黃光，正好落在她腳邊。一個中年女人沖進來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臉上浮著一層油光，眼角耷拉著，嘴唇發(fā)紫，一看就沒睡好，也沒吃飽。。，邊走邊罵：“裝什么死！藥都涼了還不喝，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？賠錢貨就是賠錢貨，連命都不要了是不是？”，睫毛都沒顫一下。她記得這人，從小到大，但凡她發(fā)燒、咳嗽、走路慢一點，都會換來一句“賠錢貨”。六歲那年她高燒三天，這人坐在麻將桌前甩牌，說“死了省心”。十二歲她被開水燙傷，這人一邊擦指甲油一邊說“活該，誰讓你碰灶臺”。，嘴上說著“喝藥”，眼神卻像在看一個礙事的垃圾。，藥汁濺出來幾滴，落在她的校服外套上——那件衣服她還沒換，袖口還沾著車禍現(xiàn)場的泥點。“聽不見是吧？聾了還是傻了？”養(yǎng)母一把掀開被子，動作粗暴，直接扯到她輸液的手臂。針管晃了晃，膠布邊緣有點翹起，但沒脫出。。，而是盯著那碗藥。黑褐色的液體表面浮著一層泡沫，邊緣已經(jīng)結(jié)了一圈干涸的藥漬。這碗藥不是醫(yī)院配的，是這人從外面帶進來的。她聞到了一股陳皮和苦參混在一起的味兒，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腥。。“看什么看？藥有問題？我熬的藥能毒死你？”養(yǎng)母冷笑一聲，抄起碗就往地上摔。，藥汁潑了一地，有幾滴濺到她小腿上，隔著**都能感覺到溫?zé)帷?br>“不喝是吧？行啊，那就別指望我再來管你。住院費誰出？飯誰送？你以為你是誰？姜家認的是那個千金小姐，輪得到你在這裝病？”
她說話的時候唾沫星子亂飛，脖子上的金項鏈晃來晃去，那是她拿姜晚音壓歲錢買的，去年春節(jié)戴出來，說是“女兒孝敬的”。
姜晚音依舊沒說話。
她只是緩緩把手縮回被子里，指尖輕輕掐進掌心。痛感讓她保持清醒。她在想幾個問題：這人為什么這個時候來？是誰告訴她自己住院的？藥是誰讓她送來的？醫(yī)院護士沒攔她，是不是已經(jīng)來過很多次？
前世她每次住院，這人都會來鬧一場，要么摔東西，要么罵街，但從沒動過手。因為她怕留下記錄，怕被鄰居投訴，怕失去低保資格。
所以她是虛張聲勢，外強中干。
姜晚音在心里冷笑。這一世，她不會再被這種廉價的情緒暴力壓垮。她要活得比誰都久，比誰都穩(wěn)，等這人自己把自己作死。
“啞巴了？”養(yǎng)母見她不回應(yīng)，火氣更大，抬腳就要踢床腿，“我告訴你，別以為出了車禍就能翻身！你這輩子就是個廢物，生下來就是累贅！要不是我收留你，你早**在垃圾堆里了！”
姜晚音終于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帶著點剛醒的沙啞：“你說完了？”
養(yǎng)母一愣，顯然沒想到她會說話，更沒想到語氣這么平靜。
“你說完了，我就說一句。”姜晚音慢慢坐起來一點，靠在床頭，動作緩慢，像是體力不支，其實是在觀察對方反應(yīng)，“下次送藥，別用這個碗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碎片。
“這個碗，去年盛過老鼠藥，涮三遍也去不掉味兒。你忘了？你拿它毒死隔壁家的狗，我還幫你埋的。”
空氣一下子靜了。
養(yǎng)母臉上的橫肉僵住，眼神閃了一下，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隱秘的事。
姜晚音沒看她，而是低頭看著自己輸液的手，輕輕活動了下手指。她知道這句話夠狠。前世她從不敢提這事，提了就會挨打。但現(xiàn)在她說出來了，而且說得云淡風(fēng)輕，像在討論天氣。
因為她不怕了。
她不再是那個會被一句話嚇得縮在墻角的小女孩。她有記憶，有腦子，有恨意，還有時間。
夠了。
養(yǎng)母站在原地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胡說什么！***！”然后轉(zhuǎn)身就走，腳步有點慌，撞到門框都沒回頭。
門“砰”地關(guān)上，震得點滴架晃了晃。
姜晚音這才緩緩?fù)鲁鲆豢跉猓绨蚍潘上聛怼Ｋ皖^看著被藥汁浸濕的床單，黑色的痕跡正在慢慢擴散，像一朵不開花的霉菌。
她沒笑，也沒松口氣。
她在想另一件事：這碗藥，真的是用來治她的嗎？
如果是，為什么用家里那個有毒的碗？如果不是……那這藥，是誰讓她送來的？
她慢慢躺回去，閉上眼，手指在被子底下輕輕敲了兩下，像是在輸入密碼。
她記得前世有一次，她喝了這人送的藥，當晚就高燒到40度，差點進了ICU。醫(yī)生說是急性中毒，**不出毒素來源。后來這事不了了之，因為沒人信她。
但現(xiàn)在她信了。
她睜開眼，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，和剛才一模一樣。但她的眼神變了。不再是被動承受的疲憊，而是一種冷靜的、近乎冷酷的算計。
她開始盤算。
如果這藥有問題，那下次還會送。她可以假裝喝，實際倒掉，或者留樣。醫(yī)院有檢測設(shè)備，只要她能找到機會把樣本交給可靠的人。
但她現(xiàn)在沒有可靠的人。
她只能靠自己。
她摸了摸校服口袋，手機還在，沒被拿走。電量73%，信號滿格。她沒動它，只是記下位置。萬一哪天需要跑路，她得知道東西在哪。
她又看了看點滴瓶。
還剩三分之一。護士說要掛到明天早上。也就是說，她今晚必須留在這里，不能出院，也不能換房。她是被困住的。
但困住也有困住的好處。
她可以等。
等下一個破綻，等下一個機會，等那些以為她廢了的人，親自把刀遞到她手上。
她輕輕咳了一聲，袖口擦過嘴角，動作自然。前世她真的病弱，現(xiàn)在她是裝的，但裝得比真的還真。因為她知道，最安全的偽裝，就是讓人以為你毫無威脅。
尤其是對那種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蠢貨。
她想起養(yǎng)母剛才的表情。那不是單純的暴躁，而是藏著一絲心虛。她怕的不是鄰居投訴，也不是低保被取消，而是姜晚音突然變聰明，突然敢揭她的底。
這就說明，她有底可揭。
姜晚音在心里列了個清單：
1. 查這藥成分。
2. 查誰通知她住院。
3. 查醫(yī)院繳費記錄，看是不是這人付的。
4. 保留所有送來的物品，包括飯盒、水杯、藥碗碎片。
她不一定馬上用，但她一定要存著。
她不怕慢，就怕沒機會。
她緩緩閉上眼，呼吸再次拉長，像睡著了。監(jiān)護儀上的數(shù)據(jù)平穩(wěn)，心率78，血氧98%。完美病人。
可她腦子里還在轉(zhuǎn)。
她在想，如果重生不是偶然呢？如果這一切，是某種補償？她不知道有沒有系統(tǒng)，有沒有金手指，但她知道，她不能再犯同樣的錯。
她不會再相信任何人的“好意”。
尤其是那些，笑著把毒藥端上來的人。
窗外，夜更深了。走廊的燈忽然閃了一下，又恢復(fù)正常。
姜晚音的眼皮動了動，但沒有睜開。
她聽見遠處傳來護士站的腳步聲，有人在說話，聲音太遠聽不清。她不在乎。她只想確認一件事：她還活著，意識清醒，記憶完整。
這就夠了。
她把右手悄悄伸到枕頭底下，摸到了手機。她沒解鎖，只是確認它還在。
然后她收回手，平放在身側(cè)，指尖輕輕敲了三下床沿。
噠。噠。噠。
像在按下某個啟動鍵。
她沒再想陸西桁，也沒再想姜家，更沒去幻想什么逆襲打臉。她現(xiàn)在只想活過今晚，活到明天早上，看到第一縷陽光照進這間病房。
剩下的，她會一點點，親手拿回來。
她睜眼看了眼點滴瓶。
還剩三分之一。
她輕聲說：“快點吧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頭頂?shù)娜展鉄艉鋈婚W爍了一下，光線忽明忽暗，像心跳暫停了一拍。
姜晚音的目光緩緩移向天花板，眼神沉靜，沒有驚慌，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。
她沒動，也沒喊人。
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：
“這一世，你休想再踩著我活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