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夜重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像是被人按在水里許久，口鼻間全是淤泥的腥氣。她猛地睜開眼，入目是雕花床頂的芙蓉帳，燭火搖曳，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藥味。“辭姐兒醒了！”。沈清辭還未來得及反應，便見一個婦人跌跌撞撞撲到床前，一把將她摟進懷里。“**辭兒，你可算醒了！你若有個三長兩短，娘也不活了！”。，看見一雙**纖細的小手，指尖還帶著十三歲少女特有的圓潤。這是她的手，卻又不是她的手——前世那雙因常年操持家務而粗糙變形的手，早已不在了。“娘……娘親？”她聲音發顫。，滿臉是淚，卻依舊掩不住那張明艷動人的臉。杏眼桃腮，肌膚賽雪，即便眼睛哭得紅腫，依舊是難得一見的美人。。。，母親死的時候，這張臉已經瘦得脫了相。被沈文彬和柳姨娘日日磋磨，日日投毒，最后油盡燈枯，死在冰冷的偏院里。而她沈清辭，也在同一天被一碗湯藥送上了黃泉路。，她們母女倆一起死了。。，沈清柔站在她床前得意洋洋的模樣：“姐姐，你那樁好婚事，妹妹替你嫁了。父親說了，蘇家的錢，本就該姓沈。”
然后，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可現在——
“辭兒，你說話呀，別嚇娘！”蘇婉娘急得又要哭，“娘知道你心里委屈，那沈清柔推你下水，娘一定給你討回公道……”
沈清辭深吸一口氣，壓下胸腔里翻涌的殺意，扯出一個笑容：“娘，我沒事。”
平靜的聲音讓蘇婉娘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真的沒事？”
“真的。”沈清辭握住母親的手，那雙手細膩柔軟，還帶著護手香膏的淡淡桂花香。前世這雙手在最后兩年被堿水泡爛了皮，粗糙得像砂石。
她眼眶一酸，險些落下淚來。
但她忍住了。
哭有什么用？前世她哭得還少嗎？她溫婉賢淑，事事忍讓，結果是什么？結果是母親被吃干抹凈，自己被人踩進泥里，連死了都落個“病歿”的名頭。
這一世，她沈清辭若再掉一滴無用的眼淚，就算她白活一回。
“娘，父親呢？”
蘇婉娘面色一僵。
沈清辭從她那一瞬間的僵硬里讀出了答案。她心里冷笑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柔聲道：“娘守了我一夜，也該去歇息了。春桃，扶夫人回房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
“女兒真的沒事。”沈清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，“娘若不放心，明日一早再來看我便是。”
蘇婉娘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待房門關上，沈清辭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。
她翻身下床，光著腳走到妝*前，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——十三歲的臉，還帶著一點嬰兒肥，眉眼稚嫩，但已經能看出是個美人坯子。
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有十三歲少女的甜美，也有一縷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涼薄。
“沈文彬，柳姨娘，沈清柔。”她輕聲念出這三個名字，像念一道咒，“我沈清辭回來了。”
她記得前世所有的細節。
記得沈文彬如何一步步侵吞母親的嫁妝，記得柳姨娘如何一點點給母親下毒，記得沈清柔如何搶走她的婚事，也記得那個所謂的“父親”，在她們母女死后，連一副像樣的棺材都舍不得給。
她還記得——
母親是江南蘇家的獨女。
蘇家三代鹽商，家資巨富，當年母親出嫁時，光是嫁妝單子就列了二十八頁，金銀玉器、田莊店鋪、綾羅綢緞，價值不下千萬兩白銀。而沈文彬，不過是寒門出身的窮舉子，靠著蘇家的銀子打點關系，才一步步爬到今天。
可這個吃絕戶的鳳凰男，不但不知感恩，反而覺得被妻子娘家壓了一頭，心生怨恨。
前世母親心軟，總覺得“嫁雞隨雞”，一直忍耐。
結果呢？
沈清辭攥緊拳頭，指甲嵌進掌心。
“娘，這一世，女兒不會再讓你走老路了。”
她重新躺回床上，閉眼整理思緒。
眼下是她十三歲落水的時候。
前世也是這一回落水，她病了大半個月，母親衣不解帶地照顧她，父親卻借著“探病”的名義，哄騙母親簽了好幾份“代為保管”的字據。等到母親發現時，好幾間最值錢的鋪子已經被轉到了沈文彬名下。
這一世——
她絕不會讓這件事發生。
翌日清晨，天剛蒙蒙亮，沈清辭便起身洗漱。
春桃端著熱水進來時，自家姑娘已經整整齊齊地坐在窗前，手里拿著一本舊賬冊，正看得入神。
“姑娘怎么不多睡會兒？身子還沒好利索呢。”
“睡不著。”沈清辭合上賬冊，“春桃，你去庫里，把夫人嫁妝單子的副本給我拿來。”
春桃一怔：“姑娘要這個做什么？”
“學管家。”沈清辭笑瞇瞇道，“我都十三了，也該學著打理庶務了，總不能日后嫁出去，什么都不懂吧？”
這話說得合情合理，春桃不疑有他，應聲去了。
不多時，一本厚厚的嫁妝單子便擺在了沈清辭面前。
沈清辭翻開細看，越看心越沉。
這單子上的東西，比前世少了至少三成。
母親是蘇家獨女，蘇家兩老早已過世，按理說所有家產都該是母親的。可眼下這份單子卻模模糊糊，許多物件只寫了“某鋪子一座某田莊一處”，既無具**置，也無估值折銀。
前世她不懂這些門道，只覺得數目對得上就行。
如今再看，處處都是坑。
沈文彬從那個時候起，就已經在動手腳了。
“春桃。”沈清辭抬頭，“母親的嫁妝庫房，平日里是誰管著？”
“是趙嬤嬤。”春桃道，“趙嬤嬤是老爺的人，夫人信任她，便將鑰匙交給了她。”
沈清辭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趙嬤嬤——前世柳姨**心腹，母親被下毒，這老婆子是主要幫手之一。在母親“病逝”后，趙嬤嬤搖身一變，成了柳姨娘身邊的管事嬤嬤，威風得不得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清辭將嫁妝單子收好，“你去廚房，給我端碗燕窩粥來。就說我落水受驚，胃口不好，只喝得進燕窩。”
春桃笑道：“姑娘放心，夫人昨夜就吩咐了，說姑娘想吃什么都緊著姑娘。”
沈清辭笑了笑，眼底卻沒有笑意。
她當然知道母親對她好。
可她更知道，眼下這府里，上上下下都已經被沈文彬和柳姨娘把持了。母親雖是正頭夫人，手里有錢，卻沒什么實權。那些管事、婆子、丫鬟，明面上恭敬，背地里沒幾個真心。
她想護住母親，首先得有自己的耳目。
燕窩粥送來的時候，沈清辭正在翻母親的嫁妝賬冊。
送粥的丫鬟是個面生的小丫頭，瞧著不過十二三歲，瘦瘦小小，低眉順眼。
“姑娘請用。”
沈清辭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叫小禾。”
“新來的？”
“是。上個月才進府，分在廚房幫工。”
沈清辭舀了一勺燕窩粥送進嘴里，忽然問：“你覺得這府里，誰做主？”
小禾臉色一變，撲通就跪下了：“奴婢不敢妄議主子！”
沈清辭笑了。
她喜歡聰明人。
“別怕。”她放下勺子，語氣溫和，“我問你，是想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小禾抬起頭，對上一雙幽深的眸子。
那眼神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少女，倒像是什么都看透了似的，涼涼的，讓人不敢造次。
“姑娘……要奴婢做什么？”
沈清辭勾了勾手指，示意她湊近些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幫我在廚房盯著。”她低聲道，“不管是誰，只要是往夫人或者我院子里送的東西，你多留個心眼。有什么不對，來告訴我。做得好，我保你在這府里橫著走。做不好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微微一笑。
“做不好也沒關系，我不用無用之人。”
小禾額頭沁出冷汗，卻是重重點頭：“奴婢記下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小禾退出去后，沈清辭重新拿起嫁妝單子。
心里謀劃著，第一步，先把母親的嫁妝摸清楚，哪些被挪用了，哪些被調包了，哪些賬面上有實則是空殼——全部查清楚。
第二步，抓住柳姨**小辮子，斷了沈文彬在府里的左膀右臂。
第三步嘛，該讓母親親眼看看，她掏心掏肺對待的丈夫，究竟是個什么鬼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