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在是甲方那邊催得緊——」
「方案是我做的。」
「對，是你做的。」他大方地承認。「但你也知道，甲方認的是我們公司的名頭，不是哪一個設計師。公司的事，公司做主。你好好處理家事，回來了咱再聊。」
他說完，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。
吸了一口，吐出來。
「對了，有件事我一直想提醒你。」
「什么事？」
「有些東西看到了，未必是真的。有些人說的話，你也別全信。」
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「你什么意思？」
「沒什么意思。」他笑了。「就是隨便聊聊。行了，不打擾了，陸工早點休息。」
電話掛斷。
屏幕暗下去，映出我自己的臉。
周霆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打這通電話？
他是在試探，在挑釁，還是在……提前布局？
我盯著那個陌生號碼看了很久。然后打開通訊錄，翻到那個被我標注為「K」的未知號碼——三天前在沈知意手機上看到的那個。
我撥了過去。
響了兩聲，被掛斷了。
我又撥了一次。
直接轉到了語音信箱。
我放下手機。
有些東西，正在慢慢浮出水面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請了半天假，去了趟公司。
不是去上班。
我去找周霆的助理小許。
小許叫許彥明，入職不到一年的應屆生，分配到周霆手下做助理。舊城改造的方案原本是我帶他做的，現在成了他接手。
「陸哥。」
他看見我的時候很意外，端著咖啡站在走廊里，表情有些為難。
「那個方案的事，不是我主動要求的，是周總——」
「我知道。不怪你。」
他松了口氣。
「陸哥，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周總開會的時候說你最近請長假，還說你狀態不太好，讓我們別去打擾你。」
「他還說了什么？」
許彥明回憶了一下。
「他說……你可能要離職了。」
離職？
我還一個字沒提，他倒先替我做了決定。
「還有呢？」
「別的倒沒說什么了。」許彥明猶豫了一下。「不過陸哥，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。」
「說。」
「上周周總讓我整理項目檔案的時候，我發現舊城改造那個方案的存檔編號不對。按正常流程，方案初稿的創建人應該是你，但從系統里看，創建人變成了周總。修改記錄也被清過一次。」
我的手慢慢握緊。
「你確定？」
「我確定。」他壓低聲音。「我做過兩年檔案管理的實習，這種痕跡一看就知道。有人把原始的創建人信息改了，但修改時間和內容版本號對不上，留了尾巴。」
周霆在改方案的署名。
他在把我做的設計，變成他的東西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，照在公司那面榮譽墻上。上面掛著周霆拿的各種獎——年度最佳設計師、行業創新先鋒、紅磚建筑大獎提名。
那些方案里，有多少是我畫的？
「陸哥，你沒事吧？」
「沒事。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「這件事先別告訴任何人。」
許彥明點了點頭。
我離開公司的時候，在停車場碰見了一個人。
林菲。市場部的主管，也是周霆目前的女朋友——至少公開場合是這么說的。
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裙，踩著高跟鞋，手里拎著一個愛馬仕的包。看見我，頓了一下。
「陸衍？你不是請假了嗎？」
「回來拿個東西。」
「哦。」她點了根煙。「聽說你家里出了些事？」
消息傳得真快。
「謝謝關心。」
我轉身要走，她叫住了我。
「陸衍。」
「什么事？」
她吐出一口煙，看著我的眼神有些復雜。
「有空的話，查查你老婆上個月5號下午去了哪。」
我停下腳步。
「你知道什么？」
她笑了笑，把煙蒂碾滅在地上。
「我知道的，可能比你以為的多。」
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，轉身走進了電梯。
上個月5號。
我掏出手機，翻到日歷。
那天是周三，我記得沈知意告訴我她去孕婦瑜伽課了。我很晚才下班，回到家的時候，她已經睡了。
第二天她的眼睛是腫的。
她說是過敏。
我沒有直接回家。
開車到市中心的一家茶餐廳，找了個角落坐下，開始梳理手頭的信息。
一、沈知意有一條來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