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做三件事。第一，司法鑒定。第二，收集錢浩然家暴的證據。第三，確保在鑒定結果出來之前，孩子的安全。”
“錢浩然這個人，你別小看他。他欠的那些債，背后有人。能欠一個多億還沒被徹底追死的人，手上一定有點東西。”
我點了下頭。
“明天就帶安安去做鑒定。”
司法鑒定安排在市中心的一家機構。
我帶著安安去采樣。
小孩不知道這是干什么，只知道有個穿白大褂的阿姨在他嘴里蹭了兩下棉簽。
“疼不疼？”我問他。
他搖頭。
出來之后，我領著他在旁邊的商場里轉了一圈。
給他買了兩套衣服，一雙運動鞋，一個書包。
他試鞋子的時候，售貨員笑著說：“您兒子真乖，也不鬧也不要這要那的。”
安安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沒說話，但那一眼里有種東西，讓我喉嚨發緊。
從商場出來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
“喂？”
“請問是周銘先生嗎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，關于病人沈婉的身后事宜——她丈夫錢浩然先生今天來了趟醫院，要求調取沈婉住院期間的所有繳費記錄和探視記錄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“他說什么了？”
“他問了一句——四十萬的住院押金是誰交的。”
“你們怎么回答的？”
“按規定我們沒有透露。但他情緒比較激動，說他是沈婉的合法丈夫，有權知道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低頭看安安。
他正彎著腰系新鞋的鞋帶，笨拙地打了個歪歪扭扭的結。
來了。
這么快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在工地上盯進度。
安安在板房里畫畫。
我給他找了一盒工地上記號用的彩色筆，他就趴在桌上畫，安安靜靜的，一畫就是大半天。
三點多鐘，工地大門口突然來了一輛黑色的奔馳。
車還沒停穩，后座的門就打開了。
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下車。
三十七八歲的樣子，個頭不矮，收拾得很體面。
但細看就能看出來，襯衫領口有折痕，皮鞋底踩禿了一塊，手腕上的表是國產仿的——底盤顏色都不對。
他身后還跟了兩個人，一個穿皮夾克的，一個戴墨鏡的，像是社會上混的。
老鄭從里面跑出來。
“老板，門口有人找。說是叫錢浩然。”
我放下安全帽，走出去。
錢浩然站在大門口，看見我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你就是周銘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來領我的兒子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理直氣壯，好像在領一件快遞。
我把手揣進兜里，看著他。
“你說誰是你兒子？”
“沈安。安安。那是我跟沈婉的孩子。我是他法律上的父親。”
他從西裝內袋里摸出一張紙，在我面前揚了揚。
“戶口本復印件。父親那欄寫的誰的名字，你自己看。”
我沒接。
“沈婉活著的時候你在哪？”
“她住院的時候你在哪？”
“她死了你來領孩子，你是當爹還是當收廢品的？”
錢浩然收起紙，笑了一下。
“周銘，我不跟你吵這些。法律上我是孩子的爹，我要帶走自己的孩子，天經地義。你要是攔著，我現在就可以報警。”
他身后兩個人往前站了一步。
我也笑了。
“報吧。”
我掏出手機遞給他。
“把**叫來，你順便跟他們解釋一下，沈婉身上那些傷是怎么來的。左胳膊骨裂，右手三根手指頭錯位，后背有四道十公分以上的長疤——要不要我繼續念？”
“這些在病歷上都有。醫院保留了完整的傷情記錄。”
錢浩然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很快又恢復了。
“你說什么傷我不清楚。我跟沈婉分開住很長時間了。”
“分開住？你倆沒離婚。法律**是她丈夫。她身上的傷要么你打的，要么你有保護義務但你沒保護。”
“你選哪個？”
他臉上掛不住了。
身后戴墨鏡那個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別跟他廢話了，浩哥。”
我叫了聲老鄭。
老鄭帶著三個工人從板房里走出來，每人手里拎著一根腳手架的鋼管。
不是要打架。
但場面立刻就變了。
工地上干活的人都是曬得黢黑、膀大腰圓的漢子，往那一站，氣勢上就壓了他那兩個跟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