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了兩秒。
"二十分鐘。"
二十五分鐘后她出現在辦公室門口，羽絨服套在睡衣外面，頭發用抓夾隨便夾著。
"什么事？"
我把球包、印章、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她先看了印章，翻來覆去看了半分鐘，放下。又拿起文件，一頁一頁翻。
翻到資產總額那一行的時候，她翻頁的動作停了。
"一百二十億？"
"我數了三遍。"
"***？"
"文件上寫的是美元等值資產。"
姜萌把文件放下，看著我。
"這是陸澤留下的？"
"在他那個破球包的夾層里。"
"陸澤？修打印機的那個陸澤？"
"對。"
姜萌又拿起印章，湊到臺燈底下看那個圖騰。
看了大概十秒，她的表情變了。
"怎么了？"
她沒回答，拿出手機翻了一陣，找出一張照片遞給我。
那是她兩個月前參加一個商業晚宴時拍的照片，**是一家酒店的宴會廳。她拍的是簽到墻上的贊助商列表，最頂端那個贊助方的標志，就是一只展翼的鷹。
標志下面兩個字：陸氏。
"陸氏控股。"姜萌的聲音壓得很低，"北京最低調的家族企業，沒有之一。不**何富豪榜，不接受任何采訪。但凡做金融的都知道這個名字，凡是知道的沒有不怕的。"
"你確定？"
"你看這個鷹爪下面壓的山形紋，和章上一模一樣。陸氏的家徽。"
我看著那枚沉甸甸的金章。
"所以陸澤——"
"我不知道他是誰。但這個章，要么是偷來的，要么他和陸家有關系。"
辦公室安靜了五秒。
姜萌把文件重新拿過來，翻到最后幾頁。
"信托的受托方是恒信資本。"
"什么來頭？"
"頂級家族辦公室，專門服務超高凈值人群。坊間傳這家機構只有七個客戶，每一個都是金字塔尖上的人。"
"那你的意思是這份文件如果是真的——"
"如果是真的。"
姜萌看著我。
"陸澤拿走了五百萬，給你留了超過一百個億。"
窗外天快亮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盯著那張便簽紙。
"別找我，藏好印，活著。"
修打印機的那個人，寫下了這八個字。

天亮之后第一個找上門的不是債主，是何倩倩。
何倩倩，三十二歲，千辰科技的創始人。初銳的直接競爭對手。
我們在同一條賽道上跑了兩年，她永遠比我慢半步，但永遠沒放棄過追。
我剛到公司換了衣服洗了臉，前臺就打來內線。
"林總，千辰的何總來了，說約了您。"
"我沒約過她。"
"她說……就在前臺等著，說您一定想見她。"
我讓前臺把她帶進小會議室。
何倩倩穿著一件米色羊絨大衣，手里端著兩杯咖啡，像來串門的鄰居。
"初初，好久不見。"
她叫我初初，像我們是閨蜜一樣。
我們不是。
"什么事？"
"聽說你們公司資金鏈出了點狀況？"
消息傳得真快。陸澤昨天才把錢轉走，今天她就知道了。
"誰告訴你的？"
"圈子就這么大。"何倩倩把一杯咖啡推到我面前，"林初，我今天來不是看笑話的。我是來幫你的。"
"幫我？"
"千辰愿意出資**初銳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。價格公道，條件優厚，你可以繼續做CEO。"
她笑得很溫和。
"你應該比誰都清楚，對賭協議還有十三天到期。你現在賬上沒錢，接下來這兩周工資發不出、供應商的尾款付不了、投資方的條件達不成。到時候投資方執行對賭條款，你的控股權自動讓出去。與其被別人吃掉，不如讓我接盤。好歹我們認識這么多年。"
我看著她。
"你對我的賬戶余額了解得很清楚。"
"我說了，圈子小。"
"小到你昨天晚上就知道陸澤轉走了五百萬？"
何倩倩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，沒回答。
"初初，我真心建議你認真考慮。你現在沒有別的選擇。"
"我有沒有別的選擇，不用你操心。"
"三天。"何倩倩站起來，理了理大衣，"三天之后我的報價會降百分之三十。這是最善意的時間窗口了。"
她轉身走了。
咖啡留在桌上，沒人碰。
姜萌從隔壁推門進來。
"我在外面都聽見了。這女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