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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惡毒女配,每天都在茍命

惡毒女配,每天都在茍命 瑤不可戚 2026-05-21 14:19:40 現代言情
賢妃走后,姜妍對著銅鏡照了照,摸了摸自己的臉,忽然問青禾:“本宮是不是瘦了?”
青禾端詳了一下,認真地點頭:“是瘦了些,臉頰上的肉少了一點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姜妍滿意地笑了,“本宮早就嫌這張臉太圓了,瘦了倒好看些。”
青禾欲言又止,想了想還是沒忍住:“娘娘,賢妃娘娘方才說那些話,其實是想打聽陛下這幾日宿在哪兒……”
“本宮知道。”姜妍打斷她,語氣漫不經心,“她想知道陛下這幾天是不是都歇在永寧宮,想知道陛下是不是夜夜召本宮侍寢,想知道自己的機會在哪里。可這與本宮何干?她想知道,讓她自己問陛下去。”
青禾閉了嘴。
午后,皇后宮里的大嬤嬤來了。
大嬤嬤姓孫,是皇后跟前最得用的老人,進宮二十多年了,做事滴水不漏。她帶著兩個小宮女,捧著一只紅漆食盒,恭恭敬敬地給姜妍請了安。
“皇后娘娘聽聞淑妃娘娘病愈,甚是欣慰。這是娘娘特地命御膳房燉的雪蛤,最是滋陰補氣的,娘娘趁熱用些。”
姜妍看了一眼那食盒,沒接。
“皇后娘娘有心了。”她懶懶地道了謝,語氣里卻半分謝意也無,“本宮替本宮謝皇后娘**恩典,只是太醫說了,本宮這幾日不宜進補太過,這雪蛤怕是消受不起。嬤嬤帶回去吧,別浪費了。”
孫嬤嬤的笑容紋絲不動,眼角的皺紋都沒多一條:“奴婢回去一定轉告皇后娘娘。那奴婢就不打擾娘娘靜養了,告退。”
來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
等人走遠了,青禾小聲道:“娘娘,那是皇后娘娘賜的東西,不收是不是不太好?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?”姜妍翻了個身,背對著那只食盒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,“她送的東西,本宮從來都不碰。你不記得了?去年本宮吃了她送的點心,拉了三天肚子,太醫說是普通的腸胃不適,本宮可不信。”
青禾張了張嘴,終究沒再說什么。
也是,那次連著拉了三天,人都脫了相,陛下發了很大的脾氣,把太醫院的院判都撤了。可最終也沒查出什么來,只能不了了之。
永寧宮的熱鬧一直持續到傍晚才漸漸散去。
宮人們點上了燈,燭光搖曳,將整座宮殿籠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之中。姜妍獨自坐在窗前,膝蓋上攤著一本書,卻半天沒有翻動一頁。
不知怎么的,那個夢又浮了上來。
很淡,很碎,像水面上的浮光掠影,抓也抓不住。她只隱約看見一片冷宮灰撲撲的墻,聽見一句“罪妃歿了”,其余的便都散了,像晨霧遇見了太陽,無聲無息地消散。
那聲音也太刺骨了,像一把冰錐子,直直地戳進心窩里。
姜妍皺起眉,用力晃了晃腦袋。
“什么亂七八糟的。”她低聲嘟囔了一句,把那本書“啪”地合上,丟到一邊。她站起身,走到那盆墨蘭前,俯身嗅了嗅花香,花香清冽,沁人心脾,將那一點陰翳沖得干干凈凈。
青禾端著藥碗進來的時候,就看見自家娘娘正對著那盆墨蘭笑,笑得眼睛彎彎的,好看極了。
“娘娘,該喝藥了。”
“擱那兒。”姜妍指了指桌面,捋起袖子,“本宮待會兒喝。”
“您上次也說待會兒喝,結果擱涼了倒掉了。”
“青禾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越來越啰嗦了。”姜妍回過頭,故作嚴肅地看著她,“是不是該給你找個婆家把你嫁出去了,省得你在本宮跟前聒噪?”
青禾的臉“唰”地紅了,低下頭去,再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姜妍滿意地笑了笑,端起藥碗,皺著眉一飲而盡。苦得要命,她趕緊拈了一顆蜜餞塞進嘴里,含混不清地說:“明日把朝云叫進來,本宮好些日子沒見她了,讓她陪本宮說說閑話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“還有,前兒個陛下說要看本宮騎馬,你去馬廄看看,把本宮那匹胭脂馬牽出來遛遛,別養懶了。”
“可是娘娘,太醫說您不宜勞累。”
“太醫還說本宮不宜生氣呢,你剛才頂撞本宮,本宮就該生氣的。”姜妍挑了挑眉,不怒自威。
青禾立刻跪了下來:“娘娘息怒,奴婢不敢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,跪什么跪,起來。”姜妍伸手把她拉起來,語氣又軟了下來,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嬌縱,“本宮又沒真生氣。快去辦吧,別耽誤了。”
青禾領命去了。
殿中又安靜下來,只剩下燭火偶爾“噼啪”一聲,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。姜妍重新坐回窗前,托著腮望著窗外的夜色,月光如水,傾瀉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,白得像鋪了一層霜。
她的目光落在遠方,可什么也沒有看進去。
腦子里莫名又閃過那個畫面。冷宮的墻,很高,很高。她看見自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,枯坐在窗前,像個活死人。
她猛地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慣常的笑。
“不過是個夢罷了。”她對自己說,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,“熱病燒出來的幻覺,也值得放在心上?”
她起身,走到妝臺前,將那支赤金銜珠步搖取出來,在燈下細細端詳。東珠的光澤溫潤而華美,映得她滿手都是柔和的亮色。她對著銅鏡將步搖插好,左照右照,滿意極了。
“本宮這輩子,注定是要站在高處的。”她對著鏡中的自己笑了笑,眉眼間是毫不掩飾的驕矜,“什么夢不夢的,都是假的。本宮的東西,誰也別想搶走。”
鏡中的女子美艷不可方物,笑靨如花。
夜深了,秦域沒有來。
姜妍并不在意。皇帝日理萬機,不宿在后宮是常有的事。她沐浴**,散了頭發躺在寬大的龍床上,裹著錦被,覺得舒服極了。
燭火漸漸暗了下去,宮女們輕手輕腳地將燈一盞盞熄滅,只留了床前的一盞長明燈,火光暈暈乎乎的,像一顆懸在半空的橘色小月亮。
姜妍閉上眼睛。
迷迷糊糊之間,她又看見了那條長長的宮道。這次比上次更模糊了,像隔著一層厚重的霧氣,什么都看不真切。只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哭,那哭聲很遠,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,又像是從她自己的身體里發出來的。
她猛地睜開眼。
帳頂五蝠捧壽的紋樣在昏黃的燈光下隱約可見,一切都好好的,哪里有什么宮道,哪里有什么哭聲。
“真是見鬼了。”她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處,眉頭緊緊皺著,“許是下午那碗藥太苦了,苦得本宮腦子都不清醒了。”
她這樣想著,便將那一點殘留的恍惚歸結于藥力未散。
她告訴自己,那不過是一場高燒里的胡夢。
既然是夢,就不作數。
既然是夢,就傷害不了她。
“本宮可是被盛寵的姜妍。”她低聲對自己說,語氣堅定得像在發下一個不容置疑的誓言。
然后她翻了個身,踏踏實實地睡了過去。
殿中徹底安靜了。
窗外的秋風拂過梧桐葉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有人在低聲絮語,又像是在輕聲嘆息。
案頭那本她合上的書,被風吹開了幾頁,翻到了一闋舊詞。墨字在月光下隱約可見,寫的是:
“夢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貪歡。”
可她沒有聽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