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對人了。人家才是贏家。"
隔壁桌說得熱鬧，我坐在位置上，一口一口喝茶。
茶有點燙。
趙穎的聲音飄過來，一句比一句刺。
"說真的，若晚那人我也見過，長得也不算差，就是太沒勁了。難怪明遠跑了。男人嘛，誰喜歡一個整天只會叨叨作業的老婆？"
幾個人笑成一片。
我放下茶杯。
趙穎從余光里瞟了我一眼，等著看反應。
我起身，走到她桌前。
她仰著臉看我，笑容沒收。
"若晚，怎么了？要不要坐過來聊聊？"
"不用。"
我從包里拿出錢夾，抽了一張卡遞給服務員。
"這桌和旁邊那桌，一起結。"
趙穎的笑僵了半秒。
"喲，這么大方？"
"順手的事。"
我轉身走向門口，正好看見王**從外面進來。
"沈老師！"
王**一看到我就笑著快走了兩步。
"來早了吧？不好意思讓您等。"
她拉住我的手，"上次您推薦的那位老師太好了，我家妞妞鋼琴比賽拿了一等獎，我跟老王說，一定要當面謝謝您。"
趙穎端著杯子的手頓住了。
她看看我，又看看王**。
王**？
王德勝的**？
趙穎的笑終于收了。
我沒看她，跟王**走向里間的包廂。
"不好意思，外面有點吵，我們去里面坐吧。"
身后傳來趙穎壓低的聲音："她怎么認識王**？"
沒人回答她。
周末下午，我去商場旁邊的書店買了兩本資料。
出來的時候，迎面碰上方明遠一家三口。
方逸穿著一身新衣服，手里拎著好幾個購物袋。方明遠攬著陶樂琳的腰，兩人說笑著往前走。
"媽？"
方逸先看到我。
方明遠抬頭，意外了不到半秒，隨即露出一種放松的笑。
"若晚？這么巧。"
他掃了一眼我手里的布袋子。
"一個人逛？"
陶樂琳也停下腳步，適時笑了。
"若晚姐，真巧。我們正陪逸逸買開學要用的東西。"
她穿著一條新裙子，耳朵上晃著亮閃閃的墜子，站在燈光下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我今天穿的白襯衫袖口的線有點松了。
方逸站在兩人中間，穿著全身新衣，臉微微發紅，小聲又喊了句："媽。"
"嗯。買好了？"
"還沒呢，剛逛了沒多久。"方明遠接過話，語氣隨意。
"逸逸馬上要轉去明德了，各方面得備齊。你現在還在那個教育機構？"
他特意停了一下。
"要是經濟上有什么困難，盡管說，看在逸逸份上，能幫的我肯定幫。"
這話每個字都客氣，每個字都在拉開差距。
陶樂琳輕輕碰了他一下，做出嗔怪的樣子，然后轉向我。
"若晚姐你別介意，明遠就是心直口快。他也是關心你。你一個人確實不容易，現在逸逸在我們這邊，你也該歇歇了。"
方逸的頭低下去了。
他兩只手攥著購物袋的繩子，臉紅得厲害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又看了面前這對"恩愛夫妻"。
"不用操心，我很好。"
我的視線落回方逸。
"玩得開心點。"
說完，轉身走了。
身后方明遠的聲音傳來："走吧走吧。若晚就那個脾氣，死要面子。"
我走到商場拐角處，停下來。
玻璃幕墻上映著遠處三個人的背影。
方逸在蹦蹦跳跳，陶樂琳側頭沖他笑，方明遠拖著大包小包走在最前面。
我看了五秒，轉過身。
拿出備用手機，給程遠打電話。
"材料準備好了嗎？"
"都好了，隨時可以寄。"
"先不急。下周有個時間點，我跟你確認。"
剛才在商場里，陶樂琳往人群里走的時候，有一個很小的動作。
她的手，不自覺地放在了小腹上。
隔著裙子看不出變化。
但那個手勢我認識。
懷孕的女人才會那樣護著自己的肚子。
周一，我請了一天假，去了郊外。
不是公墓。
一處偏僻的山坡，草長得很深，只有一座沒有墓碑的土墳。
我放下一束白花，在墳前站了很久。
風把草吹得東倒西歪，天很藍。
"媽，快了。"
我蹲下來，拔掉花邊的雜草。
"您跟我說的話，一句沒忘。不爭一時，看長遠。等得住的人，才贏得了。"
我媽生前是本地有點名氣的書法家。
不是上電視的名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