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說：“醫(yī)生小題大做，我看她就是不想去店里。懷遠，你別慣著。”
爸爸把保溫桶放到椅子上，看著她。
“蘭芝，她骨裂了?！?br>“你什么意思？你又覺得我欺負她？”
“我只是在說片子上的結(jié)果?！?br>許蘭芝眼里那股熟悉的火冒出來。
前世她每次聽見爸爸替我說一句話，都會用這種眼神看我。
她轉(zhuǎn)身指著阮星：“你給我說清楚，樓梯上的水是不是你自己潑的？”
阮星急了：“不是我?！?br>“那是誰？”
沒人答。
我想起剛才書包里的湯錄。
封皮泡皺，邊角有一片褐色湯漬。姜家老店的后樓梯只有熬醒酒湯時才會灑出這種湯底。
我問：“今天店里誰熬了醒酒湯？”
許蘭芝像被**了一下：“你問這個干什么？”
爸爸也看向我。
我把話說完：“湯底里有葛根，顏色發(fā)褐。阮星書包上也是這個顏色。她不是自己潑水摔的，是有人端湯走后沒擦。”
爸爸皺眉：“今天醒酒湯是秦越來取的?！?br>許蘭芝立刻說：“秦越怎么可能害星星？他是來給我送請?zhí)摹！?br>我這才知道，秦越和阮綿的婚禮要補辦了。
前世我死后一年，他們還是走到了一起。
許蘭芝護著他們，比護親女兒還用力。
阮星忽然抬頭：“我看見秦越哥哥倒湯了。他說湯味不對，倒在樓梯口?！?br>許蘭芝一巴掌甩過去。
“你閉嘴。秦越也是你能編排的？”
巴掌沒落到阮星臉上。
爸爸抓住了許蘭芝的手。
醫(yī)院走廊一下安靜。
爸爸一字一句說：“蘭芝，別再打孩子?！?br>許蘭芝看著他抓住自己的手，臉色像被人當(dāng)眾撕了衣服。
她慢慢轉(zhuǎn)頭看阮星。
“好啊。姜梨死了，又來了一個阮星。你們都厲害?！?br>我站在幾步外，看見阮星把繳費單折成很小的一塊，塞進校服口袋。
她沒有哭。
她只是把那本湯錄抱得更緊。
出院那天，姑姑帶我去菜市場買鯽魚。
她說我受了驚，要給我燉湯壓一壓。
菜市場門口圍了一圈人。
姜家藥膳館的送餐車停在路邊，車門開著，幾盒湯撒了一地。阮星拄著拐杖站在車旁，臉上有一道紅印。
許蘭芝正對著她罵。
“你腳瘸了手也瘸了？二十份湯，全讓你摔了。秦家老**等著喝，你賠得起嗎？”
阮星說：“車門是壞的，我提醒過你?！?br>“壞了你不會扶著？你就是故意?！?br>周圍有人勸：“孩子腿還傷著，算了吧。”
許蘭芝立刻對那人說：“你不知道這孩子多會裝。她進我們家半年，把我丈夫哄得團團轉(zhuǎn)。我說她一句，她就摔東西給別人看。”
有人低聲議論。
阮星低頭去撿地上的餐盒。
一輛黑色轎車停下，秦越從車里下來。他穿著訂婚宴那天的同款西裝，手里拿著一束花。
他看見我，沒有認出來。
這也正常。
前世的姜梨死在冷庫，活著的人只記得她臟了秦家的婚宴，不會記得她的臉在幾年后會是什么樣。
秦越走到許蘭芝身邊：“阿姨，別氣。綿綿說了，湯撒了就撒了，老**那邊她來解釋。”
許蘭芝立刻軟了聲音：“還是綿綿懂事。哪像這個，成天給我添堵。”
阮星撿餐盒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秦越看向她：“星星，你該跟阿姨道歉。她養(yǎng)你不容易，你別學(xué)姜梨那套，受點委屈就擺臉色?！?br>我手里的魚袋晃了一下，水滴到鞋面。
姑姑察覺不對，低聲問：“知梔，你認識他？”
“不認識?！?br>秦越又說：“綿綿為了補湯，手都燙了。她明天還要試婚紗，你讓她怎么休息？”
阮星終于抬頭：“湯不是我摔的。車門卡扣壞了，早上我說過三次。”
許蘭芝抓起一只破餐盒砸到她腳邊。
“你還頂嘴？”
秦越看見圍觀的人多，聲音放得很溫和。
“阿姨，別跟小孩子計較。這樣吧，讓她去秦家給我奶奶賠個不是。老**心軟，不會為難她?！?br>我聽懂了。
讓阮星帶傷去秦家認錯，這件事就坐實了。
以后秦家老**喝不到湯，也只會記得姜家的養(yǎng)女弄灑了湯，不會問湯是誰熬的，車是誰管的。
前世他們也是這么拿走我的功勞，再把錯扣回我頭上。
我走過去，撿起車門旁邊的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