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歲那年，爺爺牽著我的手走進汽車站。
他蹲下來，笑瞇瞇地說：
“乖孫女等著，爺爺上個廁所，出來就帶你去看大海。”
我點頭，攥緊他買的橘子汽水，乖乖坐在候車椅上。
五分鐘，十分鐘，兩個小時。
天黑了，他也沒回來。
最后我被**送回了家，媽媽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。
從那以后，每年暑假我都去那個汽車站等。
一等，就是整整二十年。
直到今年，一個陌生男人遞給我一張泛黃的車票和一封信。
我打開信，渾身發(fā)抖——
爺爺不是丟下了我，他是……
01
六歲那年，爺爺牽著我的手走進汽車站。
他蹲下來，笑瞇瞇地說：“乖孫女周語，在這等著。”
“爺爺上個廁所，出來就帶你去看大海。”
我用力點頭，小手里攥緊他剛買的橘子汽水。
瓶身冰涼，冒著水珠。
我乖乖坐在候車廳的長椅上，兩條腿夠不著地，一晃一晃。
五分鐘。
十分鐘。
一個小時。
兩個小時。
橘子汽水早就喝完了，瓶子里的甜味也散了。
天黑了，車站的燈一盞盞亮起，把人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。
他也沒回來。
最后，是車站的**把我送回了家。
媽媽趙蘭抱著我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爸爸周明站在旁邊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，滿屋子都是嗆人的味道。
從那天以后，每年暑假，我都會去那個汽車站等。
在同一張長椅上。
一等，就是整整二十年。
我從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，等成了一個二十六歲的大人。
同事笑我傻，朋友勸我放下。
他們說，你爺爺就是不要你了。
我不信。
我只記得他轉(zhuǎn)身前，那雙眼睛里的笑意，比天上的星星還亮。
他說過，要帶我去看大海。
他從不騙我。
今年，我又來了。
夏天的風悶熱，吹得人昏昏欲睡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人來人往，幾乎要睡著。
一個身影停在了我面前。
“是周語小姐嗎？”
我睜開眼，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，皮膚黝黑，神情有些局促。
我點點頭。
“嗯，我是。”
他松了口氣的樣子，從一個洗得發(fā)白的帆布包里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信封。
信封黃得厲害，邊角都磨破了。
“有位故人，托我把這個交給你。”
“他等了你很多年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故人？是誰？”
男人沒回答，只是把信封和一張同樣泛黃的車票遞給我。
“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走，很快匯入人流，不見了。
我捏著那封信，指尖都在發(fā)抖。
信封上沒有署名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用顫抖的手指撕開封口。
里面是一張折疊的信紙。
熟悉的鋼筆字跡，是我刻在骨子里的記憶。
是爺爺的字。
“我的乖孫女，周語：”
“當你看到這封信時，爺爺可能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”
“原諒我，二十年前，我不是故意丟下你。”
我的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，模糊了字跡。
我胡亂抹了一把臉，繼續(xù)往下看。
“我不是不要你，我是被你最親的人，趕走的。”
“我沒有去上廁所，我是被拉上了另一輛車。”
“那張車票，是我拼了命才藏下來的證據(jù)。”
“周語，記住，爺爺沒有拋棄你。”
“是你的媽媽，趙蘭，親手把我送走的。”
“她不許我再回來看你，她說，如果我敢回來，她就……”
信紙的最后，被一大塊墨跡洇濕了，看不清寫了什么。
我拿著信，渾身血液像是瞬間被凍住。
橘子汽水那股虛假的甜味，二十年后，終于變成了穿心的苦。
我攥緊那張薄薄的車票，上面印著一個我從未聽過的地名。
還有二十年前那個日期。
我被拋下的那一天。
02
我像個游魂一樣回到家。
客廳里，媽媽趙蘭正在敷面膜，電視里放著無聊的家庭倫理劇。
她看我回來，懶洋洋地抬了抬眼。
“今天又去車站了？”
“周語，你都二十六了，怎么還跟個孩子一樣犯傻？”
“你爺爺他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
我打斷她，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趙蘭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沒見過我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。
我走到她面前，把那封信和車票，拍在茶幾上。
“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