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給?！?br>我信了。
信了整整九年。
“媽。”我舉起存折，“這是什么？”
媽盯著那本存折，眼珠轉了幾圈。
“哦……那個啊，是**留下的一點錢，都花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差不多了？”
我翻到最近一頁的余額。
還剩八十多萬。
也就是說，九年時間，花掉了兩百四十萬。
而我每個月還在往家里寄錢。
“花哪兒了？”
**臉拉了下來。
“花哪兒用得著跟你匯報？我是**！”
“那一百多萬花在你和苗苗身上了？”
媽不說話了。
苗苗站在門口，愣愣地看著我手里的存折。
她問：“三百多萬？媽，你不是說咱家很窮嗎……”
媽猛地從床上站起來，一把奪過存折。
“小孩子懂什么！這是**留給我的養老錢，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！”
我看著她把存折塞進貼身的口袋里。
“你想怎么花都行?！?br>“但你拿著三百二十萬的拆遷款，還每個月跟我哭窮要錢——”
“這叫什么？”
**臉青了一瞬。
很快她就恢復了正常，語氣反而更硬了。
“那錢是**留給我的！**臨走前說了，讓你出去賺錢養家！”
“你給家里的錢是應該的，跟這個存折有什么關系？”
我覺得胸口堵了一團東西。
“那苗苗呢？她的學費、生活費，不應該從這三百多萬里出嗎？為什么非要讓我一個人扛？”
**嘴張了張，沒接上話。
苗苗忽然說：“姐，你別吵了……”
我轉頭看她，想說點什么。
但我沒有說。
因為我注意到**手機就放在床頭，屏幕沒鎖。

趁媽去客廳倒水的空當，我拿起了她的手機。
不是我喜歡偷看別人隱私。
是我必須知道，三百二十萬，到底去了哪。
我先打開了銀行APP的流水記錄。
往下一拉。
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里，我看到了幾個高頻出現的名字。
田保山——我舅舅。
田軍——我表哥。
何強——這個名字，我不認識。
我快速截圖，一張接一張。
然后打開微信，搜索了“田保山”。
舅舅的聊天框彈出來。
最近一條是上個月。
舅舅：姐，小軍看中一輛車，二十三萬，你答應過的。
媽回復：行，明天給你轉。
我往上翻。
姐，我那個店要裝修，你再支援我十萬。
姐，小軍結婚婚房的首付還差十五萬，你不幫他誰幫他？
姐，爸的藥錢我先墊了三萬，你給我報了吧。
一條一條，一筆一筆。
我粗略算了一下。
光是聊天記錄里能看到的，舅舅從我媽這里拿走的錢，至少有一百五十萬。
一百五十萬。
我咬了咬牙，點開了另一個名字。
何強。
第一條消息的備注是“老何”。
時間——四年前。
何強：桂香，晚上出來吃飯？老地方。
媽：好，你來接我。
往后翻，聊天記錄越來越親密。
何強：親愛的，**節快樂，給你發了個紅包，五十二的。
媽：老何，你買車的錢湊夠了沒？
何強：還差十二萬。
媽：我明天轉給你。
何強：親愛的，等車提了，我帶你去自駕游。
我繼續翻。
十二萬的車。五萬的手表。三萬的旅游。兩萬的衣服鞋子。
零零總總，四年里，何強從我媽這里拿走了至少八十萬。
我捏著手機，手指發抖。
這些年，我月薪一萬五的時候，留給自己的不到兩千。
冬天不舍得開暖氣。
生病了不舍得去醫院。
最破的時候，一天三頓吃白米飯拌醬油。
而我媽拿著三百多萬，一邊朝我哭窮要錢，一邊給弟弟買車買房，給男朋友花錢。
我把所有截圖發到了自己微信上。
然后擦干凈手機屏幕，原樣放回床頭。
媽端著水杯走進來。
“還杵在這干什么？出去吃飯，你那些親戚都在客廳等著呢?！?br>我沖她扯了一下嘴角。
“好?！?br>
客廳里坐滿了人。
大姨、二姨、舅舅、舅媽，還有表哥田軍和他新婚不久的老婆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，空氣都熱鬧了起來。
大姨第一個開口：“穗穗啊，好幾年沒見了！在大城市賺大錢了吧？”
我還沒答話，舅媽就接上了。
“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