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冰涼，但握力不小。"等我好了，一定報答你。"
沈念慈沒有抽手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蘇雪握著她的那只手。指甲剪得很短，手背上扎著留置針。但留置針周圍的皮膚沒有淤青，固定的膠布也干干凈凈，像是剛貼上去的。
"嫂子？"蘇雪歪了一下頭。
"沒什么。"沈念慈抬起頭，"你想吃點什么，我去買。"
"不用不用，什么都有。你陪我說說話就行。"蘇雪松開她的手，靠回枕頭上，語氣變得親近起來，"嫂子，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舒服。我和強哥的事，傳出去不好聽。但我真的沒想搶你什么。我就是命不好，***得了這個病，回來看病，剛好碰上了強哥。他是我青梅竹馬，對我好是出于舊情，你別多想。"
沈念慈聽著這番滴水不漏的表白，臉上沒有任何變化。
"嫂子，你不說話，我更心虛。"蘇雪小聲說，低下頭，睫毛顫了顫。
"你好好養病就行。"沈念慈站起來，"我去外面走走。"
她走出病房，順著走廊往前走。經過護士站的時候，昨天那個年輕護士又在。這次護士沒有抬頭，但沈念慈走過去的時候，護士桌上的一份文件夾被不經意地推到了桌角，剛好露出里面夾著的一張化驗單的邊緣。
沈念慈沒有停步。
她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，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"方瑤。"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利的女聲："念慈？你怎么這個點打電話，你不是說去醫院了嗎？"
"我在醫院。"沈念慈靠著樓梯間的墻壁，聲音壓得很低，"幫我查個人。蘇雪。三年前從國外回來的。查她***的就醫記錄。"
方瑤沉默了兩秒："你懷疑她？"
"幫我查。"
"行。"方瑤沒多問，"還有呢？"
"沒了。"
"念慈，"方瑤的語氣軟了一點，"你別什么事都自己扛。你要是覺得不對勁，跟我說。"
"嗯。"沈念慈掛了電話。
她把手機收起來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。六周。什么都看不出來。她的手掌貼了上去，只有一秒鐘，隨即放下。
她沿著樓梯走下去，沒有坐電梯。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，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門走進來，手里提著一個保溫飯盒。
是**。
他大步流星地穿過大廳，根本沒往沈念慈這邊看一眼，直奔電梯而去。保溫飯盒是家里沒有的款式，看標簽，是商場里那家**品牌。
沈念慈站在大廳角落，看著電梯門在丈夫面前合上，數字跳到了蘇雪所在的樓層。
她走出了醫院大門。太陽很大，曬得地面發白。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"去哪？"司機問。
沈念慈報了一個地址。那是城東一個老小區，門牌號很偏僻，導航都不一定找得到。
司機看了她一眼，沒多說，打表開車。
沈念慈在老小區里一棟舊居民樓前下了車。
樓道里光線暗，墻皮脫落了一半，樓梯扶手上有銹跡。她走到三樓，在一扇貼著春聯的鐵門前站定，按了門鈴。
門從里面打開，一個六十多歲的老**站在門口，圍裙還沒解，手上沾著面粉。老**看到沈念慈，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，立刻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側身讓開："快進來。"
"周嬸。"沈念慈進了門，換了拖鞋。
房子不大，收拾得干凈整齊。客廳的柜子上擺著一張老照片，照片里是一個穿長衫的老人，頭發花白，面容清瘦，站在一株老槐樹下。
"你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，飯都沒準備。"周嬸關上門，看著沈念慈，眉頭擰起來，"我聽說了。他逼你捐肝？"
"我自己答應的。"沈念慈坐到沙發上。
"你。"周嬸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她在沈念慈對面坐下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，"你爺爺要是知道，得氣活過來。"
"別提爺爺。"沈念慈說，"我來拿東西。上次放在你這兒的那個箱子。"
周嬸站起來，走進臥室，從衣柜最底層搬出一個老式皮箱。箱子不大，拎著有些分量。她把箱子放在茶幾上，沒有打開。
"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周嬸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