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太子妃印在我手里
曹安披著衣裳出來時,看見我一身狼狽,眉頭狠狠一皺。
“二姑娘?”
我把金印拍在他桌上。
“我要看印冊。”
曹安沉默片刻,吩咐小內侍守門。
他從柜底取出一冊舊簿,黃綾封皮,邊角磨得發白。
“老奴只能給姑娘看一炷香。”
冊頁翻開,墨跡舊而清楚。
景元二十七年三月初八,先皇后命尚寶監鑄太子妃金印一枚,鳳字第三,賜顧氏外孫女沈微瀾。旁邊還有先皇后的朱批。
“待其及笄,入東宮正位。”
我指尖發麻。
這不是口頭婚約。
這是先皇后親定。
可往后翻,景元三十年那一頁,卻出現了另一行字。
“沈氏長女明珠,才德兼備,宜承鳳印。”
落款是父親沈懷瑾。
再下面,還有太子少傅趙元修的簽押。
曹安低聲說:“趙元修,是太子妃娘**舅父。”
沈明珠的生母趙氏,正是趙家女。
我終于明白第一層真相。
沈家和趙家做了利益交換。
他們用趙家的外戚勢力,把先皇后的婚約改給了沈明珠。
而我,被塞進東宮做側妃,是為了堵住那枚金印可能現世的口。
青杏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。
窗外有人影一閃。
曹安臉色大變:“不好,趙家的人。”
值房門被踹開。
蕭承燁站在門外,身后是東宮侍衛。
他看見攤開的印冊,眼神沉到底。
“沈微瀾,跟孤回去。”
我把冊頁按住。
“殿下也知道?”
蕭承燁薄唇緊抿。
他沒有否認。
第二份證據
蕭承燁把我帶回了東宮。
不是沈府。
這比押回沈家更可怕。
東宮規矩森嚴,一扇門一把鎖。這里沒有青杏能翻的后窗,也沒有能燒起來的舊簾子。
我被安置在偏殿,門口四名侍衛。
蕭承燁站在窗前,背影挺直。
“孤不知金印在你手里。”他說。
我坐在榻邊,虎口的傷又裂了。
“殿下只是不知印在我手里,還是不知婚約原本是我的?”
他轉過身,眼中有一瞬惱意。
“沈微瀾,孤不喜歡被逼問。”
我點頭:“我也不喜歡被替嫁。”
他的臉色難看。
許久,他說:“父皇已下旨冊沈明珠為太子妃。事到如今,翻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。”
“對沈明珠沒有好處,對趙家沒有好處,還是對殿下沒有好處?”
蕭承燁聲音冷下來:“顧家案牽涉謀逆,你若再查,只會把自己拖進去。”
“那就拖進去。”
我抬眼看他:“我母親死時,手里還攥著外祖給她的平安扣。她到死都說顧家沒有反。沒人信她。”
蕭承燁避開我的目光。
門外傳來宮女通報。
“太子妃求見。”
沈明珠進來時,已經恢復了那副端莊模樣。她換了淺金宮裝,眼眶微紅,像一夜未眠。
她先向蕭承燁行禮,再看向我。
“妹妹,我知道你怨。可事情鬧大,只會讓父親寒心。”
我笑:“姐姐現在還叫我妹妹?”
她走近兩步,壓低聲音:“沈微瀾,你真以為一枚印能改變什么?圣旨在我手里,東宮名冊寫的是我,宗正寺也登記的是我。”
她頓了頓,眼里露出一點得意。
“你有印,我有名。”
這句話提醒了我。
名冊。
如果尚寶監有印冊,那宗正寺一定有婚牒底冊。
我看向蕭承燁:“我要查宗正寺婚牒。”
沈明珠臉色微變。
蕭承燁皺眉:“你還要鬧?”
“殿下若覺得我鬧,就讓人現在殺了我。”我說,“否則我會查。”
殿內靜了一瞬。
沈明珠眼淚又滾下來:“殿下,妹妹這是逼您。”
蕭承燁看著我,忽然笑了一聲,只是那笑沒有溫度。
“好。孤讓你查。”
他大概以為我查不到。
宗正寺的人只會聽東宮和趙家,不會聽一個被鎖在偏殿的側妃。
可他忘了,曹安是先皇后舊人。
當天夜里,青杏被曹安的人送進偏殿,帶來一只食盒。
食盒底層藏著一片薄薄的竹簡拓印。
宗正寺婚牒底冊,景元二十七年原頁拓印。
上面寫得清楚。
“沈氏微瀾,顧氏嫡出之外孫,先皇后擇為東宮正妃。”
而景元三十年改頁上,有一處墨色不同。
“微瀾”二字被刮去,另填“明珠”。
改頁旁邊的簽押,不止有父親沈懷瑾和趙元修,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