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。畫布上扭曲的線條和爆炸般的色塊，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映不出絲毫波瀾。周圍的賓客都下意識地保持著距離，不敢上前打擾。
“熾焰？”靳承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周圍幾人的耳中，“燒得再旺，終究是虛火。根基不穩(wěn)，一陣風(fēng)，就散了。”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天氣。
林敘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，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頭頂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喉嚨干澀得發(fā)不出聲音。周圍幾個豎起耳朵聽的賓客，也面面相覷，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。靳承這話……是什么意思？是在敲打林敘？
靳承卻不再看畫，目光轉(zhuǎn)向林敘，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，直視他內(nèi)心最骯臟的角落。“林老板生意做得風(fēng)生水起，看來是找到‘貴人’相助了？”
林敘的心猛地一沉，強笑道：“靳總說笑了，都是朋友們幫襯，小本生意，混口飯吃……”
“是嗎？”靳承打斷他，嘴角勾起一個極淡、極冷的弧度，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，只有洞悉一切的嘲弄。“那林老板可要小心了。有些‘朋友’，胃口太大，當(dāng)心被連皮帶骨，吞得渣都不剩。”
這句話如同一個無形的耳光，狠狠抽在林敘臉上。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驚疑不定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。靳承這是在公開警告林敘？他們之間有什么過節(jié)？
靳承卻不再看他，仿佛剛才只是隨口說了一句無關(guān)緊要的話。他抬手，輕輕撣了撣西裝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動作優(yōu)雅而冷酷。
“酒不錯。”他對著旁邊一個端著托盤的侍者說了一句，然后轉(zhuǎn)身，在無數(shù)道目光的注視下，帶著陳默，如同來時一樣，從容不迫地離開了展廳。自始至終，他沒有碰過一口酒。
直到靳承的身影消失在門口，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才驟然消散。展廳里響起一片壓抑的、劫后余生般的呼氣聲。
林敘僵在原地，臉色由白轉(zhuǎn)青，再由青轉(zhuǎn)紅，額角的汗珠終于滾落下來。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背上，充滿了探究、幸災(zāi)樂禍和毫不掩飾的鄙夷。靳承最后那句話，像毒蛇一樣鉆進他的耳朵，在他腦海里瘋狂盤旋——“胃口太大…連皮帶骨…吞得渣都不剩…”
他猛地想起自己畫廊那些見不得光的資金運作，想起那幾個越來越貪婪的“合作伙伴”，想起自己最近為了籌錢而鋌而走險接觸的境外勢力……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，讓他幾乎喘不過氣。靳承知道了？他到底知道了多少？
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內(nèi)袋里的“糖果”，手指卻抖得厲害。不行，不能在這里！他需要冷靜！他猛地轉(zhuǎn)身，幾乎是踉蹌著沖向畫廊后面的私人休息室，留下一眾賓客在身后竊竊私語，看向“敘光”畫廊那些天價畫作的眼神，也悄然發(fā)生了變化。
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