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白花。
林浩說：你一個女的，考上了也得嫁人。
周警官抬頭，臉都沉了：“你們知道這是什么性質嗎？”
我媽一慌，立刻去拽他的袖子：“**同志，家里的事，哪有這么嚴重。再說她成績也就那樣，少考一年怎么了？”
班主任陳老師氣得手都發抖：“林晚全校文科前二十，模考分數已經過一本線二十多分！什么叫少考一年怎么了？”
我爸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，顯然他并不知道我的成績。他只知道林浩每個月補課費八千，知道培訓班老師說“男孩后勁大”，知道家里要先供兒子。
陳老師把我護到身后，問我：“戶口本、***原件還在嗎？”
我點頭：“***原件在我書包里，戶口本在我媽柜子里鎖著。”
我媽立刻插話：“戶口本不能拿走，要給浩浩報名用。”
“用誰的？”我盯著她，“你要用我的學籍信息，還是要把我的戶口頁拿給他做假材料？”
她臉色一僵。
周警官馬上聽出不對：“什么叫做假材料？”
林浩急了，搶著說：“不是假的，就是借一下資料，培訓機構老師說先報上，后面能調。”
“哪個機構？”
“……”
沒人說話。
陳老師直接拿出手機，給學校教務處打電話核實。五分鐘后，答復很清楚：沒有任何正規渠道可以把姐姐的高考資料“借”給弟弟補報名。
這不是糊涂，是打算造假。
我看著我媽，一字一句地問：“你早就知道不行，對嗎？”
她眼神飄開：“我只是不想看你弟再廢一年。”
“所以就廢我？”
“你一個女孩子，晚一年怎么了！”
這一句落下來，王嬸都忍不住了：“晚一年不花你命啊？高考能隨便晚嗎？”
我媽立刻沖她翻臉：“我們自家的孩子，輪得到你插嘴？”
周警官把聲音提高了：“夠了。林晚，先跟老師去補辦流程。戶口本這邊，我們可以陪同取證。”
我本來以為，最壞也就是撕證。
但在我媽死死按著柜門不讓開的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，她怕的從來不只是一張準考證。
她怕我看見里面別的東西。
3
柜門最終是周警官要求打開的。
鐵鎖擰開那一瞬間，我媽伸手想擋，被我爸拽住：“還嫌不夠丟人？”
柜子里最上層放著戶口本、房產證復印件和一個牛皮紙袋。周警官先把戶口本遞給我，我正要收起來，牛皮紙袋散開一角，掉出一疊轉賬憑證。
最上面一張，收款方是“博遠教育咨詢”。
金額：48000元。
日期是三個月前。
再下面，還有32000、15000、8000……零零總總十幾張。
陳老師撿起來，越看臉色越冷：“這都是林浩的培訓費？”
我沒說話。
因為我忽然想起上個月，我跟我媽說學校沖刺班資料費還差一千二，她對我說：“家里現在緊，女孩子別花那么多沒用的錢，舊卷子照樣做。”
那天我把飯店周末打工攢下的錢交了資料費，還跟老師撒謊說我媽忘了給。
原來不是家里沒錢。
是錢有方向。
周警官翻到一張手寫借條，抬起頭：“這又是什么？”
借條上寫著：因給兒子林浩補課，向大姑林素云借款六萬元，承諾暑假后由女兒林晚外出打工共同償還。
落款，是我爸的簽名和手印。
日期，是去年寒假。
我腦子嗡了一下：“我什么時候答應替你們還債了？”
我爸臉上掛不住，低聲喝道：“一家人，誰還不是為這個家出力？”
“憑什么是我？”
“憑你是家里的人！”
“可你們用錢的時候說我是家里的人，用機會的時候就說我是姐姐，該讓。”
我把借條拍在桌上，手都在抖：“你們拿我當什么？備用勞動力嗎？”
我媽見瞞不住，索性撕破臉：“浩浩是男孩，將來要頂門立戶。你幫一點怎么了？你以后嫁出去，就是別人家的人！”
院子里鴉雀無聲。
這話我從小聽到大，可這一次，落在借條上，突然就有了重量。
不是偏心，是預算。
我從來不在他們的人生計劃里做女兒，我是成本，是可轉移的勞動力，是隨時可以推給未來婆家的那部分資產損耗。
陳老師把那些轉賬憑證、借條和碎裂的準考證一起拍照存證，又讓我把手機里的錄音備份到她微信上。
她看著我，聲音很穩：“林晚，先保高考。其他賬，考完再算。”
我點頭。
可我心里已經清楚，有些賬不是考完再算，是從今天開始，必須一筆一筆留住。
當天晚上，我住進了學校安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