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招考辦的補證窗口前，我把一張戶口本復(fù)印件拍在臺面上，工作人員抬頭看我時，我先開了錄音。
“申請補辦準考證的人是我，林晚。”
“原件怎么損毀的？”
我盯著玻璃窗里自己的臉，說得很平：“高考前三天，我媽當著鄰居的面，把我的準考證撕了，拿我的報名資料給我弟弟補報名。”
身后有人吸了口涼氣。
手機就在這時震動起來，來電顯示：媽媽。
我接通，開了免提。
“林晚，你敢去補證試試！”她壓著嗓子罵，“你弟的名額先頂上，女孩考不考都一樣，你別毀了你弟！”
我把手機往窗口前一放：“老師，您聽見了嗎？這就是我來補辦的原因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秒，隨即更尖了：“你一個賠錢貨，錄什么音！家里的東西家里說了算！”
窗口里的老師臉色沉了下來：“同學(xué)，報警了嗎？”
我點頭：“剛報。還有，社區(qū)**和我的班主任都在路上。”
我早就不是來求她回心轉(zhuǎn)意的。
我是來把這筆賬，一張一張翻開。
1
高考前三天那天中午，我剛從學(xué)校領(lǐng)回密封好的**用品袋，進門就聽見我媽在院子里打電話。
“是，資料齊了，***號和學(xué)籍信息都有，先把名報上再說。”
我腳步一頓：“媽，你拿誰的資料？”
她回頭，看見我手里的透明文件袋，眼睛一下亮了，幾步過來就搶。
“給我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：“這是我的準考證和**用品。”
“你弟現(xiàn)在還有機會，晚晚，你先讓一讓。”
“讓什么？”我聲音發(fā)抖，“高考前三天，你讓我把準考證讓給他？”
屋里傳來我爸的聲音：“吵什么？鄰居都聽見了。”
我抱緊袋子：“爸，你知道嗎？”
我爸從門簾后走出來，手里還夾著煙：“知道。你弟復(fù)讀兩年了，這回培訓(xùn)機構(gòu)說還能試試單招補報名。家里錢都砸進去了，總不能白砸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是姐姐。”
就這四個字，我站了十幾年。
我媽趁我愣神，一把扯住文件袋。我死命往回拽，塑料封口“刺啦”一聲裂開，里面的準考證和***復(fù)印件掉了一地。我蹲下去撿，弟弟林浩從里屋沖出來，鞋都沒穿，先一步踩住那張準考證。
“姐，你先別鬧，等我報名成了再說。”
我抬頭看他：“那是我的高考。”
“你一個女的，考上了也得嫁人。”
這句話不是第一次聽見，但第一次，是在我的準考證下面。
我一把去搶，他反手把證塞給了我媽。我媽根本沒看我的臉，當著我的面，雙手一撕。
紙張裂開的聲音不大，卻像刀從耳邊劈下去。
“媽！”
我撲過去搶殘片，她把碎紙往灶臺邊一扔：“哭什么哭！不過是一張紙。你弟這回要是成了，全家都能翻身。”
“那我怎么辦？”
“明年再考。”
“誰保證我明年還能考？”
“你別跟家里算得這么清。”
我摸出手機就錄，她臉色一變，沖上來搶。
“你敢錄自己親媽？”
我死死攥著手機往院門外跑，剛跑到門口，就撞上隔壁王嬸端著菜盆進來。
她愣住：“這怎么了？”
我喘著氣，眼淚掉下來：“王嬸，我媽把我準考證撕了。”
王嬸“啊”了一聲，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片上。
我媽立刻變臉：“孩子不懂事，跟弟弟爭幾張復(fù)印件。”
我蹲下去，把碎片一片片撿起來，手機鏡頭對著她：“你再說一遍，撕的是復(fù)印件還是準考證？”
她伸手來奪手機：“你把手機放下！”
我后退一步，聲音發(fā)冷：“別碰我。我已經(jīng)錄下了。”
院門外又圍了兩個人。有人小聲說：“高考前三天啊……”
我爸臉色難看，壓低聲音：“林晚，把門關(guān)上，丟不丟人？”
“丟人的是你們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，當著外人的面頂回去。
2
**和班主任趕到時，我媽還在重復(fù)一句話。
“她是姐姐，懂事一點怎么了？”
社區(qū)**姓周，四十來歲，蹲下看那堆碎片，又看我手里裂開的文件袋：“這是高考準考證？”
我把手機錄音調(diào)出來，院子里頓時安靜了。
錄音里，我媽說：女孩考不考都一樣。
我爸說：你弟復(fù)讀兩年了，這錢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