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拆遷辦門口知道，自己在爸媽眼里只值二百塊紅包，弟弟卻值一套拆遷房的。
媽把那份安置意向表往我弟林耀手里一塞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拿好，別讓你姐看見。”
我伸手去拿，爸一把按住我的手腕：“你鬧什么？你都嫁出去了，拆遷房本來就該緊著兒子。”
“那這二百塊是什么？”我盯著桌上那只紅封，聲音發顫，“你們叫我來簽放棄**，就給我二百塊紅包？”
林耀把紅包往我面前一推，笑得輕飄飄：“姐，圖個吉利。你別計較，反正你一個女的，要房干嗎？”
“我算什么？”我直接把紅包拍回桌上，“戶口遷出前我在這房子里住了二十六年，奶奶臨終前也是我照顧的，我算什么？”
媽立刻來搶我手機：“別拍！家里的事拿出去丟人現眼做什么！”
我側身躲開，鏡頭正好拍到意向表上的一行字：被安置人，林耀；共同居住認定，父母簽字；旁邊那張白紙，是讓我簽“自愿放棄安置利益”。
我第一次沒再忍。
我把手機錄音打開，盯著他們，一字一句地問：“今天誰都別糊弄。你們讓我回來，到底是讓我盡孝，還是讓我簽字，把一套房讓給林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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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臉色一下沉了。
他抬手就來奪我手機：“關了！你錄什么錄！”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身后就是拆遷辦大廳的排隊椅，椅子腿擦過地面，發出刺耳的一聲。旁邊等號的人都看了過來。
“你再碰我一下，我現在就報警。”我舉著手機，聲音不大，卻夠所有人聽清。
媽急了，連連壓低聲線：“念安，別鬧，先把字簽了。回頭家里再商量。”
“商量？”我看著她，“紅包都準備好了，放棄**都打印好了，你們跟我商量過一句嗎？”
林耀不耐煩地扯了扯衣領：“姐，你到底想怎樣？爸媽年紀大了，當然得靠我。拆遷房給我，是給這個家留后路。”
“那我這些年算什么后路？”我反問，“奶奶住院的押金誰出的？爸中風復查的錢誰墊的？你結婚彩禮不夠，是誰轉了八萬？”
他眼神閃了一下，馬上又硬起來：“你是姐姐，幫家里不是應該的嗎？”
“所以你一句應該，我就得出錢；我輪到分房，只值二百塊？”
拆遷窗口里的工作人員聽到動靜，站起來問：“你們家到底誰是**相關人？如果有爭議，建議先協商清楚，不要在這里逼簽。”
這句話像一巴掌，直接扇在我爸臉上。
他強撐著說：“沒有爭議，她就是回來走個過場。”
“我不是走過場。”我把放棄**抽出來，直接當眾念，“本人林念安，自愿放棄因老宅拆遷產生的一切安置利益……自愿？誰自愿？”
媽撲上來搶那張紙：“你別讀！”
我把紙舉高，避開她的手，另一只手穩穩錄著。**指甲刮到我胳膊上，**辣地疼。
工作人員已經從窗口繞出來了：“請不要搶奪文件。涉及放棄利益，必須本人真實意思表示。”
我盯著爸媽，忽然覺得那些年我最蠢的一件事，就是總以為退一步，他們會記得我的好。
可事實是，我退一步，他們就往前吃我一口。
兩年前奶奶去世，老人最后三個月幾乎是我一個人跑醫院；一年前爸復查住院，是我請假陪床。可現在，他們把我叫回來，不是說一句辛苦了，而是讓我簽字，把房給兒子，把我徹底劃出去。
“我要看全部材料。”我對工作人員說，“包括居住認定、家庭成員申報、面積計算依據，還有誰提交了我放棄權益的申請。”
爸猛地打斷：“你看什么看？你懂嗎？”
“我不懂，但我會查。”我看著他，“還有，從現在開始，任何需要我簽字的材料，先給我復印件。”
工作人員點頭：“可以，先登記身份。”
媽終于慌了，拽住我袖子：“念安，你別把事做絕。你弟弟還背著房貸呢，他要是沒有這套安置房，以后怎么養孩子？”
我把她的手一點點掰開：“那我呢？我租房七年，一個人還貸、一個人上班、一個人去醫院、一個人給你們轉錢的時候，你們想過我以后怎么活嗎？”
他們都沒說話。
空氣僵住的時候，我弟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