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臨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下了一整夜。，天已經快亮了。警燈的紅藍色光芒掠過潮濕地面，把積水映成破碎而凌亂的顏色。，沒有立刻離開。，發尾微濕，幾縷深灰偏藍的長發貼在臉側。緋紅色的眼睛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冷，像被夜色浸透的刀鋒。。，紙頁散落滿地。“近衛局不賠償財產損失？”，語氣慢悠悠的。。“你剛才故意的。什么故意？你明知道那個人躲在書架后面。”她盯著他，“卻一直不說。”。。“陳警司，你們近衛局抓人之前都喜歡先審自己人？”
“你不是自己人。”
“現在不是。”他站起身，把最后一本書放回架子上，“以后也未必不是。”
這句話讓陳暉潔眉頭皺得更深。
她不喜歡這種模棱兩可的說話方式。
更不喜歡這個人。
因為她看不透他。
龍門有很多危險的人。**、**犯、感染者傭兵、地下醫生、灰色中間人……這些人至少都把危險寫在臉上。
可顧臨川不一樣。
他像一潭深水。
你知道里面一定藏著什么，卻永遠看不見底。
“名字。”
她忽然開口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在問你的名字。”
書店里安靜了兩秒。
外面的雨聲順著門縫灌進來，風吹得柜臺上的舊臺燈輕輕搖晃。
男人靠在書架邊，微微偏頭看她。
“顧臨川。”
他說。
“照顧的顧，臨江的臨，山川的川。”
陳暉潔默念了一遍。
顧臨川。
確實像他這種人會有的名字。
帶一點舊時代文人的味道，卻又冷得沒什么人氣。
“你呢？”顧臨川忽然問。
陳暉潔冷冷看他。
“你會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是一回事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聽你親口說是另一回事。”
她沉默幾秒。
“陳暉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臨川說，“赤霄的持有者，近衛局最年輕的高級警司，行動記錄漂亮得不像人。”
“你調查我？”
“職業習慣。”
“那你應該也知道，調查近衛局成員本身就夠你進去待幾天。”
“所以我只查公開資料。”
他說得坦然。
坦然得讓人火大。
陳暉潔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轉身往外走。
“喂。”
顧臨川叫住她。
“還有事？”
“你的傷口裂了。”
她腳步一頓。
左側腰腹的位置隱隱傳來刺痛。
剛才踹翻犯人的時候動作太大，之前留下的舊傷又裂開了。風衣顏色深，看不出來，但血已經慢慢滲進了里面的襯衣。
她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你觀察別人傷口的習慣很惡劣。”
“沒辦法。”顧臨川走到柜臺旁邊，從抽屜里翻出一盒藥，“我總得知道誰快死了。”
“……………”
她第一次這么想拔刀。
顧臨川把藥放到柜臺上。
“免費的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隨你。”
他重新坐回柜臺后面，翻開剛才那本舊案卷，像完全不在意她會不會拿。
留聲機里的老唱片還在轉。
沙啞模糊的女聲順著雨夜慢慢流淌。
陳暉潔站在原地沒動。
她忽然發現，這間舊書店安靜得過分。
沒有監控。
沒有終端。
沒有現代電子設備。
只有書、舊檔案、唱片，還有一種仿佛與龍門格格不入的陳舊氣息。
像被時代遺忘了一角。
“你到底是干什么的？”
她忽然又問了一遍。
顧臨川翻書的動作沒停。
“不是說了嗎。”
“咨詢顧問。”
“什么都接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包括違法的？”
“那得看價錢。”
陳暉潔瞇起眼。
“你承認了。”
“我只是說看價錢。”顧臨川抬眼，“又沒說我一定接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眼尾總帶一點似有若無的笑意。
可那笑意從來不到眼底。
陳暉潔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這個人雖然總在笑。
但他其實是個很冷的人。
冷得像常年泡在雨里的刀。
“顧臨川。”
她第一次完整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？”
“離近衛局遠一點。”
顧臨川怔了怔。
然后輕輕笑出了聲。
“陳警司，你這是警告我，還是關心我？”
“我是在告訴你——”
她轉過身，緋紅色的眼睛在燈下冷得驚人。
“如果有一天你犯到我手里，我不會留情。”
空氣安靜下來。
窗外一道閃電劃過。
短暫照亮她鋒利而蒼白的側臉。
顧臨川看著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才低低應了一聲。
“巧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