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書店與雨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把霓虹燈泡浸成模糊曖昧的顏色。老式招牌在雨幕里忽明忽暗，遠處高架橋下傳來列車駛過的轟鳴，像整座城市在低聲喘息。“龍門舊書店”就藏在這樣的雨夜里。，沒有招牌，只有一盞常年昏黃的舊燈掛在門口。木質(zhì)門框因為常年受潮而泛著深褐色的霉痕，玻璃窗后堆滿了發(fā)黃卷宗、**書籍，還有一些沒人說得清來歷的舊檔案。，這里甚至能找到近衛(wèi)局封存的案件資料。，也只是據(jù)說。。。，低頭翻一本邊角磨損嚴(yán)重的舊案卷，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，露出的手腕線條修長而蒼白。煙灰缸里已經(jīng)積了半截?zé)熁遥赡侵煆念^到尾都沒被點燃。。——“砰！”。。
他抬起頭。
一個女人站在門口。
黑色風(fēng)衣被雨淋得半濕，深灰色制服勾勒出利落而修長的身體線條。她肩背挺得筆直，腰間佩刀，白色立領(lǐng)貼著纖細脖頸，深紫色長發(fā)束成高馬尾，尾端還在往下滴水。
最醒目的是那雙眼睛。
赤紅色的，冷得像刀。
龍門近衛(wèi)局高級警司——陳暉潔。
她顯然是一路追著什么人過來的，呼吸還沒完全平穩(wěn)，風(fēng)衣下擺沾著泥水，黑色短褲外側(cè)的皮質(zhì)腿環(huán)因為雨水而泛著冷亮光澤。
可她握刀的手依舊穩(wěn)得驚人。
兩個人隔著昏黃燈光對視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“打烊了。”
他先開口，語氣懶散得像沒睡醒。
陳暉潔卻沒有動。
她的目光在書店里掃了一圈，最后重新落回他身上。
“半小時前，有個男人跑進了這條街。”
“哦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他慢悠悠翻過一頁紙。
陳暉潔眉頭皺起。
她討厭這種人。
說話不緊不慢，眼神卻像什么都知道；明明坐在那里一副懶散模樣，卻總給人一種極危險的感覺。
像藏在陰影里的蛇。
她向前一步。
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(fā)出輕響。
“近衛(wèi)局辦案。”她冷冷開口，“配合調(diào)查。”
“陳警司，”他終于抬眼看她，唇角似笑非笑，“你這是請求協(xié)助，還是威脅？”
“有區(qū)別嗎？”
“當(dāng)然有。”他說，“前者我可能會考慮，后者——”
他靠回椅背。
“我一般不喜歡。”
空氣里的**味忽然濃了起來。
陳暉潔盯著他，赤霄刀柄被她握得微微發(fā)緊。
她今天已經(jīng)追那個**犯追了六個小時，從上城區(qū)一路追到舊城區(qū)，中間甚至動過槍。對方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這條巷子。
而眼前這個男人。
太可疑了。
她甚至懷疑那個逃犯現(xiàn)在就藏在這間店里。
“我最后問一遍。”她聲音沉下來，“人在哪？”
他看了她兩秒。
忽然笑了。
“你們近衛(wèi)局的人都這么沒耐心？”
話音剛落。
“咔噠。”
書架后面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。
陳暉潔眼神驟冷。
赤霄幾乎在瞬間出鞘。
刀光撕裂昏黃空氣，赤紅刀鋒直逼書架后方——
可下一秒，一只手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很穩(wěn)。
也很燙。
陳暉潔瞳孔一縮。
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，距離近得幾乎能聞見彼此呼吸間的溫度。
“別砍。”他說。
“你后面那排書很貴。”
陳暉潔：“……”
她第一次見到這種人。
下一瞬。
書架后面猛地竄出一個黑影。
男人臉色慘白，手里握著槍，瘋了一樣朝門口沖去。
陳暉潔反應(yīng)極快，抬腿便踹。
“砰！”
那人直接撞翻書架，慘叫著摔在地上，槍也滑出去老遠。
赤霄刀尖瞬間抵上他的喉嚨。
動作干凈利落，沒有半點拖泥帶水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秒。
書店重新安靜下來。
只有外面的雨聲越來越響。
陳暉潔緩緩收刀。
“近衛(wèi)局。”她冷冷看著地上的犯人，“你被捕了。”
她按下通訊器通知支援。
而那個男人則站在一旁，看著她。
從她收刀的動作，到呼吸調(diào)整，再到下意識護住腰側(cè)舊傷的細節(jié)，全都被他盡收眼底。
“看夠了嗎？”
陳暉潔忽然開口。
他回過神。
發(fā)現(xiàn)她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頭盯著自己。
那雙赤紅色眼睛在燈下鋒利得驚人。
“你剛才為什么攔我？”
“怕你誤傷無辜。”
“還是怕我發(fā)現(xiàn)什么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陳警司，你疑心太重了。”
“**們這行的，不都這樣？”
這句話出口后，氣氛忽然靜了一瞬。
因為陳暉潔意識到。
自己甚至還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。
她皺起眉。
“你是誰？”
男人沉默兩秒。
然后從柜臺上拿起那本舊案卷，輕輕晃了晃。
“咨詢顧問。”
“專門替人找東西。”
“包括人，秘密，還有死人嘴里沒說完的話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窗外一道閃電劃過。
慘白光芒短暫照亮整間舊書店。
也照亮了他那雙帶著笑意、卻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后來陳暉潔才知道。
那一夜，她推開的不僅僅是一間舊書店的門。
也是她往后很多年都再也走不出去的雨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