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班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太陽正毒。——我現在知道他叫趙有德了——還站在臺階上，手里捏著那封帶血的信，眼神像鉤子一樣掛在我身上。“沈安，考核通過。”，然后把那封信塞進袖口，從懷里摸出一枚黑不溜秋的鐵牌扔給我，“拿著牌子，去前面賬房領三個月的例錢，然后去后院西廂房報到。”我接過鐵牌，入手冰涼，上面刻著兩個模糊的字：雜役。“謝大人。”，把鐵牌揣懷里，拉著紅纓就要走。“等等。”，目光掃過紅纓，眉頭皺成了川字：“這丫頭是誰？”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回大人，這是我妹子，家里遭了災，只剩我們倆了。我既然入了鎮詭司，她也不能**在外頭。”，語氣里滿是譏諷：“鎮詭司是**衙門，不是收容所。讓她趕緊走，別在這兒礙眼。”，往我身后縮了縮，抓著我的手更緊了。，臉上擠出個笑臉：“趙大人，您看，我妹子膽子小，又老實。再說，剛才在義莊，您也看見了，那詐尸多兇啊，要不是我妹子在旁邊幫我壯膽，我哪能那么利索就把事辦了？”：“這叫……家屬輔助辦公。對，輔助辦公。”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賴皮。最終，他大概是覺得我也翻不出什么浪花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：“隨你便。不過丑話說在前頭，一旦出了什么事，或者被上面查下來，我第一個拿你是問。明白，明白。”
我點頭哈腰，心里卻冷笑：這老東西，也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。
領了例錢——一共二兩銀子，扣掉什么“裝備磨損費”、“符紙成本費”，到手只剩五百文。
這點錢，在青石鎮也就夠租個漏風的屋子。
“**，比資本家還黑。”
我沒忍住，低聲罵了一句。
紅纓不明所以地抬頭看我，我擺擺手：“沒事，咱們去領宿舍。”
所謂的“西廂房”，其實就是義莊旁邊一間堆放雜物的破屋子，里面除了一張木板床、一張瘸腿桌子，啥也沒有。
不過對我來說，這就夠了。
我把褥子鋪好，拍了拍木板床：“紅纓，以后這兒就是咱家了。”
紅纓站在屋子中央，有些局促地轉了個圈，然后走到窗邊，伸手去接外面漏進來的一縷陽光。
陽光照在她青黑的手指上，竟然有種透明的質感。
“喜歡？”
我問了一句。
紅纓沒回頭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看著她這副模樣，我心里那點因為被克扣工錢的憋屈，莫名就散了大半。
叮！檢測到宿主安置住所，觸發隱藏任務：修繕陋室。
任務說明：請在三日內改善居住環境，并給予貢品“紅纓”一件舒適的衣物或飾品。
任務獎勵：香灰點x200，體質小幅提升。
失敗懲罰：紅纓舒適度下降，可能誘發尸變。
我：“……”
這系統還挺會安排。
不過也好，有個明確的目標，總比瞎撞強。
我正琢磨著去哪兒搞點家具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沈安！沈安在不在？”
一個年輕的聲音喊道。
我推開門，看到一個穿著鎮詭司制服的小吏，正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，看見我就喊：“可算找著你了！沈安，快！東街出事了！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李大戶家的小妾，昨晚上吊死了，今早入殮的時候，發現**不見了！趙司吏讓你趕緊帶著那個……那個丫頭過去看看！”
小吏說完，不等我反應，扭頭就跑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手里的鐵牌，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紅纓。
“看來這班，第一天就得加了。”
我嘆了口氣，把僅剩的幾百文錢揣好，拉著紅纓就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間破屋子。
“等著，等哥賺了錢，回來給你買新衣裳。”
我對著空氣說了句，也不知道是說給紅纓聽的，還是說給我自己聽的。
……
東街，李府。
還沒進門，就聽見里面傳出女人的哭嚎聲和男人的咒罵聲。
院子中央停著一口薄皮棺材，蓋子開著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趙有德正背著手站在臺階上，臉色陰沉得像鍋底。
看見我來了，他指了指棺材，冷冷道：“沈安，人跑了。趙員外說了，要是今天找不到**，就拿你是問。”
一個穿著綢緞衣服的胖老頭——應該就是趙員外——正指著我的鼻子罵：“這就是你找來的臨時工？廢物！連個死人都看不住！”
我懶得理他，心想：臨時工真是永遠的背鍋俠…徑直走到棺材邊看了看。
棺材里鋪著一層稻草，稻草上有掙扎的痕跡，但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沒有。
“跑了多久了？”我問旁邊的仵作。
“估摸著……也就半個時辰。”
半個時辰，足夠跑出二里地了。
我直起身子，看向趙有德：“趙大人，這活兒我接不了。找**得靠狗，或者靠術士畫符追蹤。我就一雜役，您讓我去哪兒找？”
趙有德瞇起眼睛：“沈安，你是不想干了？”
我笑了：“趙大人，您這可是強人所難。不過……”
我話鋒一轉，指了指身后的紅纓：“我妹子雖然不會找**，但她鼻子靈。要不，讓她試試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紅纓身上。
紅纓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。
趙有德皺了皺眉，顯然覺得我在胡鬧。
但眼下除了我，也沒別的活人了。他咬了咬牙：“行！就給你半個時辰！找不回來，你這臨時工也別當了！”
“成交。”
我轉過身，蹲在紅纓面前，低聲道：“紅纓，聞到什么了嗎？”
紅纓歪著頭，在棺材上空嗅了嗅，然后伸手指向了后花園的方向。
“那邊？”她點了點頭。
我站起身，大聲道：“趙大人，**在后花園！跟我來！”
說完，我拉著紅纓就往后院沖。
身后傳來趙有德氣急敗壞的喊聲：“要是找不到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我沒回頭，只是握緊了紅纓的手。
“紅纓，加油。”
“找到**，哥給你買糖葫蘆。”
紅纓似乎聽懂了“糖葫蘆”三個字，腳步明顯快了幾分。
穿過假山，越過池塘，紅纓最終停在一口枯井邊。
井沿上，赫然留著幾道新鮮的抓痕。
“在這兒？”
我探頭往井里看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這時，趙有德帶著一群人也氣喘吁吁地趕到了。
“沈安！你胡鬧什么！**怎么可能在井里！”
趙員外氣得胡子都在抖。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，只是對紅纓說：“下去看看？”
紅纓點了點頭，竟然直接順著井壁那濕滑的青苔，像只壁虎一樣滑了下去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不到一分鐘。
井底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，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。
又過了半分鐘，一根繩子從井下拋了上來，系在井邊的石墩上。
紅纓抓著繩子，靈活地爬了上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，一臉淡定。
而在她身后，那口枯井里，隱約傳來“咚咚咚”的撞擊聲，像是有人在拼命拍打著井壁求救。
“趙大人，”我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向臉色鐵青的趙有德，“**找到了。不過……好像還活著？”
全場死寂。
趙員外張大嘴巴，看著那口井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趙有德盯著我，眼神復雜到了極點。
而我，只是在心里盤算著：
這趟差事，例錢能不能多要二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