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，表情隨意得像剛刷完一條無聊的推送，沒有一點心虛。
他的聲音也一樣，聽不出半分虧欠。
"我沒有背著你。"
他還笑了一下，像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決定，而不是在為自己開脫。
"我只是替公司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，清寧。"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胸口像被人灌進了一整盆冰水。
這句話，比他偷走那個千萬代言還讓我絕望。
因為他的臉上，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。
我手里的馬克杯磕在桌沿上，茶水潑了出來，燙到了手背。我沒有抽手。
那杯茶是今早六點泡的，和過去三年的每一個清晨一樣。六點起床，泡茶，整理當天的通告行程，把需要他簽字的文件摞好放在他書房門口。
他從來不問茶是誰泡的。就像他從來不問，那些讓他從三十萬粉漲到一千二百萬粉的通告，是誰一家一家磨出來的。
蘇念念。
這個名字半年前才出現在我的生活里，卻已經改寫了我認識的所有規則。
她是他親手帶進公司的新人，是他口中"公司未來的頂流"。
而我，沈清寧，這家公司的聯合創始人，親手把顧晨從一個三線小博主捧到千萬粉絲頂流的女人，變成了一個多余的名字。
如今，她來了。
整個公司的人都在討論這位顧晨親自保駕護航的新晉女主播。
而我的丈夫，從蘇念念進公司的第一天起，就變了一個人。
他會因為蘇念念的一句"顧老師，這個鏡頭我找不到感覺"，就丟下手頭所有工作，在攝影棚里陪她磨一整個下午。
會因為蘇念念說想學穿搭，就翻遍各種時尚雜志，在她的通告造型上花的心思，比他自己的年度盛典還多。
我看著他忙前忙后，那種久違的，亢奮的，像剛入行時一樣充滿干勁兒的模樣，忽然覺得一切都諷刺透了。
我點不燃一根濕柴。
現在柴終于燒起來了，燒的卻不是我的灶。
顧晨大概覺得我的沉默是默許。他端起桌上那杯我泡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"清寧，千悅集團那個代言，我轉給念念了。你也知道，她現在正是上升期，需要一個大單子立住位置。"
我的手按在桌面上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"那個代言，我跟千悅的趙總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