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暖溪，二十七歲，嫁進賀家兩年半。
丈夫賀駿辰是搞工程的，常年在外省跑項目，一走就是一兩個月。
懷孕第八個月的時候，他跟我說，手頭有個大活，完工能拿一筆不小的獎金。
我說去吧。
他走的時候還拍著胸口保證，讓**從縣城過來陪我，萬事不用操心。
我信了。
女兒是剖腹產生的，六斤八兩，皺巴巴一小團，哭起來中氣十足。
賀駿辰在電話那頭激動得語無倫次，給孩子取名賀小寧，說希望她一輩子安安寧寧。
安寧沒等來，**先到了。
婆婆錢鳳蘭是那種典型的縣城老**，嗓門大，手腳勤快，但腦子里裝的全是她那套規矩。
來之前我還抱著點期待，畢竟是親奶奶伺候月子，再怎么說也比外人上心。
第一天她就給我端了一盆豬蹄湯，肥得發亮，上頭飄著厚厚一層油。
"趁熱喝，下奶！"
我說刀口疼，吃不下油膩的。
她臉一沉。
"你們年輕人就是矯情，我生駿辰那會兒，第二天就下地挑水了，哪有這么多毛病？"
這話我沒接。
第三天她嫌我奶不夠，把奶粉兌了一大瓶，不等我說話就往孩子嘴里塞。
我攔她，她把奶瓶往桌上一撂。
"你奶又少又稀，孩子吃不飽你看不見？非要餓著娃顯你有本事？"
我撐著傷口坐起來，一句話沒說，把孩子接了過來。
想打電話跟賀駿辰說，拿起手機劃了兩下，又放下了。
他那邊正趕工期，工地上連軸轉，打電話過去除了讓他著急，什么也解決不了。
我媽蘇玉珍在視頻里看見我瘦了一圈，當場就紅了眼。
她三個月前做了個膝蓋手術，恢復期不能長途跑，想來照顧我又來不了，急得天天打視頻。
"暖溪，你的臉色不對。是不是沒吃好？你婆婆做飯合不合口味？"
"挺好的媽，別擔心。"
"你別騙我。你從小就報喜不報憂。"
她嘆了口氣。
"手里錢夠不夠？月子里別省，該吃吃該花花，實在不行，媽給你打。"
我趕緊說夠。
其實不夠。
婚前我和賀駿辰一人拿了一半首付，婚后一起還房貸。懷孕之后我提前請了產假，收入只剩底薪。生產住院花了一大筆，孩子的奶粉紙尿褲又是一筆，卡里的數字掉得我不敢看。
這些我一個字沒跟我媽提。
產后第六天下午，小寧剛吃完奶睡著了，我正半靠在床頭瞇了一會兒，手機忽然連著震了好幾下。
我拿起來一看，是銀行的短信。
尾號3309的賬戶轉入150000元，余額153876.42元。
緊跟著，微信彈出了我**消息。
"暖溪，收到了吧？十五萬，媽攢了大半年，你拿這錢請個好月嫂，別什么都自己扛。剩下的給小寧買東西，別舍不得。媽這兒你不用操心。"
我盯著屏幕上那串數字，鼻子一酸，眼淚就下來了。
十五萬。
我媽一個退休工人，膝蓋剛動完刀，省吃儉用攢的錢。
她不知道我的日子過得有多緊，她只知道她閨女生了孩子，她幫不上忙，能做的只有拿錢給我兜底。
我正在手機上給她回消息，房門被推開了。
錢鳳蘭端著一碗紅棗枸杞水走進來，往床頭柜上一放。
"喝了，補氣血。"
她說完沒走，在床邊站了一會兒。
"手機拿來我幫你充會兒電吧，你那電量都紅了。"
她伸手就把手機和充電線一起拿了過去。
我確實看到電量只剩百分之十一，就沒攔她。
她拿著手機出了臥室，隨手帶上了門。
02
等我再拿到手機，已經是將近兩個小時之后。
小寧醒了要喝奶，我忙完把她哄睡，才想起手機還在客廳充著。
我慢慢走出去拿回來，解鎖，點開短信，準備再看一遍我媽轉賬的那條。
沒有。
我往上翻，最新一條是中午的外賣取件碼。
十五萬的入賬通知，不見了。
我愣了兩秒，打開手機銀行。
登錄，查流水。
下午兩點四十七分，轉入150000元，付款方蘇玉珍。
下午四點三十一分，轉出15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