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鞋。腳上是那雙穿了三年的羊皮拖，鞋底沾著一點花園的泥，沒擦。
“明天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你該去查查信托賬戶。”
火苗燒到“配偶知情權”那行字，字跡開始卷曲，邊緣泛黑。火沒蔓延，只燒了那一小塊，像有人故意點了個記號。
她推開門。
夜風灌進來，吹滅了最后一點燭光。
屋內只剩一片漆黑。
陸昭站在原地，沒動。他低頭，看著桌上那半張燒焦的協議——右下角，火苗熄滅的地方，露出一行極細的鉛筆印，是用指甲刮出來的，字跡模糊，但能認出：“第7條，股權轉讓需雙方共同公證，且需附原持股人親筆**。”
他喉結動了動。
那是他上周親手加的，用的是賀云崢去年簽過的那份董事授權書的模板。賀云崢沒細看，只說“按慣例”。
他以為她會哭，會鬧，會跪著求他別離婚。
她沒。
她燒了紙。
可那紙，是他親手寫的陷阱。
賀云崢沖到桌前，抓起那半張殘頁，手在抖。
“這**是誰寫的？”他吼，“誰讓你加這條？”
陸昭沒答。
他彎腰，撿起地上的鋼筆，擦了擦筆尖，放回西裝內袋。
“賀總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依舊平穩，“明天上午九點，董事會。您得解釋，為什么信托賬戶的受益人，從您名下，變成了‘沈知遙配偶權益托管基金’。”
賀云崢猛地抬頭：“什么基金？”
“您去年十月簽的，”陸昭說，“當時您說，‘給妻子留點體面’。您忘了？”
賀云崢臉色變了。
他沒忘。
他記得那天，沈知遙在醫院陪她母親，他一個人在書房簽的字。他以為那只是句客套話，是婚姻**里的一顆糖。
他以為她不會看。
他以為她不敢動。
陸昭轉身，走向門口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發出悶響。
“對了，”他停下，“蘇小姐的‘賀氏創新基金’，**稽查今天下午發了調閱函。您要不要看看，她去年九月用那筆錢，買了多少塊百達翡麗？”
門關上了。
賀云崢站在原地，手里攥著半張燒焦的紙。
他突然沖向書房。
密碼鎖，輸錯三次。
他踹了一腳門，門沒開。
他翻抽屜，翻保險柜，翻手機——所有股權登記、信托變更、股權質押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