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志強已經(jīng)一個月沒回家吃飯了。
每次打電話，他都是同一句話："面館你看著，我在外面忙，走不開。"
忙什么他不說。我也不敢問第二遍。
婆婆在電話里替他圓過幾次："男人在外面掙錢養(yǎng)家呢，你一個開面館的，成天疑神疑鬼像什么樣子。"
今天上午十一點，正是飯點最忙的時候，婆婆打電話來，聲音急得變了調(diào)。
"你趕緊來市醫(yī)院，你小姑子肝硬化晚期，再不做移植手術(shù)人就沒了。全家做了配型，就你的血型合適。"
我嫁進陳家八年，從沒見過這個小姑子。
每次提起來，婆婆都說她在外地工作，不愛走動。八年，連一張照片都沒見過，連名字我都是婚后才聽說的。
但人命關(guān)天，我沒多想。
午飯最擠的時候，灶上三口鍋同時開著火，門口排了十幾個人。我把火全關(guān)了，圍裙都沒來得及解。
"各位對不住了，家里有急事，今天提前打烊。"
隔壁賣水果的周大姐探過頭來："小晚，怎么了？"
"沒事，去趟醫(yī)院。"
我鎖了門，打了輛車直奔市第一人民醫(yī)院。
住院樓十七層，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嗆鼻子。我一手拎著保溫桶，一手摸著墻找房間號。出門前我趕著裝了一桶排骨湯，想著小姑子住院，總得喝點熱乎的。
婆婆發(fā)來的房間號，1712。
門虛掩著。
里面?zhèn)鱽?a href="/tag/zhiqi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志強的聲音。
八年了，我從來沒聽他用過那種語氣說話。輕的，柔的，像怕驚著什么人似的。
"嬌嬌別怕，她的血型配上了，等手術(shù)做完，咱們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。這個孩子，我一定讓他光明正大姓陳。"
一個女人的聲音，細得像撒嬌："志強哥，她要是不同意怎么辦？"
"她敢不同意？"志強笑了一聲，"一個鄉(xiāng)下來的，離了我能去哪。"
我站在門口。
保溫桶里的排骨湯還燙著手心。
我推開門。
志強半跪在病床邊，十指交扣握著一個年輕女人的手。二十五六歲，圓臉，長頭發(fā)散在枕頭上，穿一件粉色的病號服，里面鼓著一個看得出弧度的肚子。
看見我，志強的手猛地縮回去，站起來。
"你怎么來這么快？"
"媽讓我來的。"我抬了抬手里的保溫桶，"給小姑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