搶救室外面的紅燈亮了整整兩個小時。
我蹲在走廊的塑料椅子旁邊，膝蓋已經麻得沒有知覺了。
護士從里面跑出來，沖我喊："林夏是吧？你父親心梗面積很大，需要立刻做搭橋手術，家屬簽字交費，二十萬押金，快！"
我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，簽完字往收費窗口跑的時候，撥了第三遍張明輝的電話。
還是沒人接。
我又打了公公張國強的電話，婆婆陳淑芬的電話，小姑子張天琳的電話。
一個都沒有接。
我站在收費窗口前面，翻遍了所有***，活期存款加起來一共四萬七。
"女士，押金二十萬，不夠的話手術沒法安排。"
收費窗口的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看著我。
我咬著嘴唇把卡遞過去："先刷四萬七，剩下的我馬上想辦法。"
電話終于通了。
是張明輝回撥過來的。
"什么事？打了這么多電話，我這邊正忙著呢。"
**音里有歡快的音樂聲，還有人在大聲笑。
"明輝，我爸心梗，現在在市中心醫院搶救，需要二十萬押金做手術，我卡里錢不夠，你能不能馬上轉過來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。
"林夏，不就是個心臟搭橋嗎？現在醫學這么發達，死不了人的。今天是我妹升總監的大日子，全家都在金瀾酒店給她慶祝呢，我走不開。你先找你那些朋友借一借，回頭我再給你。"
我的手指捏著手機殼的邊緣，指甲陷進塑料縫隙里。
"張明輝，我爸在里面搶救，隨時可能下不來手術臺，你讓我找朋友借錢？"
"你別在這種時候跟我發脾氣行不行？"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明顯是不想讓旁邊的人聽見。
"我媽說了，**那個歲數本來身體就不好，早晚的事。你現在鬧，讓我全家都不痛快，有意思嗎？"
電話掛斷了。
我站在醫院走廊里，攥著那張**通知書，聽著搶救室里儀器尖銳的報警聲，覺得自己像被人從高樓上推下去，周圍全是空氣，什么都抓不住。
"若云姐！"
閨蜜蘇敏氣喘吁吁地跑過來，手里攥著***。
"我剛看到你消息，卡里有六萬，你先拿去用！"
我接過卡的時候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"謝謝你，蘇敏。"
"錢還差多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