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字咬得又慢又重，“前段時間媽咪帶你去慈善晚宴，又丟人了吧？需不需要我教教你，怎么在人前不露怯？”

賤女。

這兩個字像一根生銹的釘子，每次從她嘴里吐出來，都會往我耳朵里再楔進幾分。

我曾反抗過。剛回沈家那陣子，我攥著衣角對她說，我叫沈意，你叫我沈意就好。

她當場沒說什么，轉頭就在晚飯時紅著眼眶對全家人說，姐姐好像不喜歡我，我只是叫了她以前的名字，她就沖我發火。

父親放下筷子看著我，說你就是叫賤女長大的，棠棠叫你這個名字有什么錯？你養父母好歹養了你十幾年，連他們取的名字都看不上，沈家怎么會有你這種不知感恩的東西。

母親在旁邊點頭。

后來“賤女”這兩個字被沈棠在不同場合提起——同學聚會上，路人面前，家族的年夜飯桌上。她從不刻意強調，只是隨口帶過，像只是提起一件尋常的事。所有人都知道了沈家找回來的真千金叫賤女。傭人私下叫我賤女小姐，語氣里壓著笑。

我避開她的目光，低下頭。

她臉上的笑跟每次要欺負我時一模一樣——嘴唇彎著，眼睛卻沒有半分溫度。

她沒因為我沉默放過我。

她掐住我的臉，指甲掐進肉里，把我的臉掰起來對著她。

“我問你，要不要幫？你**嗎？”

“不用了，”我說，聲音有些顫抖，“我再怎么學，也比不過你的優雅。”

沈棠臉上揚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笑

這時門開了。

沈夫人端著一盅燉品站在門口。

“你們在干什么？”

沈棠的手在同一瞬間松開。

“媽咪，”她轉過頭，聲音里透著一股親昵的無奈，“我跟姐姐鬧著玩呢。她剛才說自己怎么學都比不上我，正安慰她呢。”

沈夫人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——我臉頰上還留著指甲掐出的紅印子——然后移開了。

“棠棠，來，把燕窩喝了，特意讓廚房給你燉的。”

沈棠走過去接過碗，撒嬌般說了句媽咪真好。兩個人站在門口，母親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，動作輕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東西。

我看著她們。

這一幕我看過無數遍，心口還是像被鈍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