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丞相府認回那天,
假千金在來接我的路上遭遇山匪,跳崖身亡。
消息傳回,大哥二哥瘋了。
他們找來淮清婉的替身,魔怔般將她當成假千金。
嘶吼著要我向她贖罪。
“你也能死,為什么死的不是你,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?”
看著他們痛苦絕望的模樣,我心口疼到窒息。
自那以后,只要替身能開心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
她要在春天賞梅,我便連月熬在苦寒的冰窖,出來時一雙手已凍得潰爛化膿。
她想學醫術,我便做她的藥人,日日以身試藥,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**。
直到她生辰這天,我剝了大腿皮制成琵琶鼓,想圓她一樁心事。
卻正好撞見大哥二哥與她談笑。
“已經是第幾次考驗寧初的真心了?”
“二哥瞧著,她是真的將丞相府當成家,三年里從未想過離開,再試探幾次,便告訴她真相罷了。”
我僵在原地,渾身血液冷得發抖。
原來這三年,不過是一場將我蒙在鼓里的騙局。
手中的琵琶鼓脫力摔在地上。
門內,大哥二哥齊齊抬頭,與我對上視線。
……
他們面色坦然。
像過去無數次那般,望向我的目光中滿是漠然。
“清清的生辰,你卻現在才過來。”
二哥不滿的聲音入耳。
我胸口一陣窒息,淚水不停的流。
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。
淮清婉緩緩勾起嘴角,視線劃過我,落在地上,“這是姐姐送我的生辰禮嗎?”
婢女俯身撿起,恭敬的雙手遞過去。
她卻皺眉捂著鼻子,一臉嫌棄。
“好臭,這是什么東西?”
腥味飄在鼻尖。
大哥二哥紛紛蹙眉,面含慍色。
我垂下眼,語氣沒有絲毫起伏,“人皮琵琶鼓。”
聞言,二哥噌的一下站起身。
眼中滿是愕然。
大哥怔了怔。
看向我被血染紅的衣裙時,眸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。
一片死寂中,淮清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嗓音無比輕快。
“姐姐是想嚇一嚇我嗎?我可沒那么笨,這肯定是用了動物皮。”
“不過是每年都要過的生辰,沒什么特別的,姐姐肯定不可能割自己的皮來做這個禮物。”
方才緊繃的氣氛瞬間消失不見。
我神情恍惚,只覺渾身越來越冷。
淮清婉可以輕飄飄說一句,今日不重要。
可今日卻是我在整整一年里,唯一能被大哥二哥和顏悅色對待的日子。
第一年,我躍入魚潭,用魚食作誘。
給淮清婉擺了一幅錦鯉賀歲圖。
她笑了一聲。
于是渾身濕透爬上岸,嗆了一肚子水的我被大哥親自送了回去。
第二年,我不惜熬壞眼睛,拼命練**紅。
給淮清婉繡了一身連公主都羨慕的衣裳。
那是二哥第一次對我露出溫和的神情。
就為了那一瞬間,所有的痛苦都不值一提。
可從始至終,我視為至親的人,一直都在戲耍我。
“把東西拿下去,”大哥神色難掩不虞,冷聲命令道,“扔了。”
我堪堪回神。
二哥的斥責也隨之而來。
“這種污穢的臟東西,你為何要拿給清清看?平白臟了她的眼睛。”
淮清婉嘴邊笑意更甚。
閉口不提這些天她念叨了多少次。
我壓下喉間的苦澀。
拿著琵琶鼓,轉身一瘸一拐的離開。
大哥瞧著我蹣跚的步伐,微微皺了皺眉。
卻只是吩咐下人將門關上。
一旁,二哥已拿出了給淮清婉準備的禮物。
歡聲笑語中,只有我被排斥在外。
出了正堂,我在回廊角落處蹲下。
握著隨手撿起的石頭一角,將琵琶鼓搗破。
大哥二哥又忘了,今日也是我的生辰。
第一次見到大哥時,他眼眶微紅,緊緊握著我的手。
聲音顫抖又鄭重。
“半月后便是你的生辰,等你回家,這些年欠你的生辰禮,大哥會全部補上,往后的每一年,大哥再也不會缺席。”
二哥不甘示弱,當場立誓。
有他在我身邊,我只需要安心做無憂無慮的丞相府大小姐。
可他們都食言了。
既然丞相府根本沒有人將我當家人。
那這個家,我不要了。
以后,我再也不盼了。
扶著墻站起來時,一道黑影出現在身后。
二哥瞥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琵琶鼓,眸色復雜。
“寧初,污穢之物算不得禮物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