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陳念，今年二十二歲。
被人堵在巷子里那天，我剛從電子廠下夜班，身上還穿著發(fā)黃的工服。
三個男人把我按在墻上，領(lǐng)頭的光頭拎著我的飯盒，往地上一砸。
米飯混著青菜滾進污水里。
他說：“陳念，**欠的錢，今天該還了。”
我抬頭，看見街對面五星酒店的大屏幕正在放宴會視頻。
屏幕上，男人穿著紅色唐裝，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，笑得滿臉肥肉都擠在一起。
主持人喊：“讓我們恭喜陳總的公子金榜題名，前程似錦。”
我盯著那個男人，腦子里嗡了一聲。
那是我爸，陳大富。
三年前，他跪在我媽面前，說廠子要保住，求她假離婚，求她先把債背下來。
他說：“阿蘭，你信我，等風(fēng)頭過去，我接你們娘倆回來享福。”
我媽信了。
她簽了字。
第二天，他帶著錢和外面的女人跑了。
我和我媽被人追債追到現(xiàn)在。
光頭見我不說話，一巴掌抽在我臉上。
“看什么看？你爹都不要你了，你還指望誰救你？”
我把嘴里的血咽下去，看著大屏幕上陳大富舉杯致謝。
他對著滿廳賓客說：“我這輩子最虧欠的，就是我這個兒子。以前忙事業(yè)，沒能好好陪他。今天我只想說，爸以后一定給你最好的。”
我笑出了聲。
光頭罵道：“你瘋了？”
我說：“沒有。”
我從地上撿起被踩扁的飯盒，慢慢站起來。
“我只是終于找到他了。”
光頭伸手?jǐn)r我：“錢呢？”
“我會還。”
“你拿什么還？”
我指著屏幕上的陳大富。
“拿他的**子還。”
光頭愣住，身后一個瘦子湊過來，看了大屏幕兩眼。
“哥，這不是富華酒樓的陳老板嗎？聽說今天給兒子辦升學(xué)宴，擺了六十桌。”
光頭把煙頭按在墻上，瞇眼看我。
“他真是你爹？”
我沒回答，抬腿往酒店走。
光頭一把扯住我的頭發(fā)：“站住，我讓你走了嗎？”
我回頭看他。
“你不是要錢嗎？進去，找他要。”
光頭笑了。
“行啊，今天要是他不認(rèn)你，我就把**那只眼也廢了。”
我**左眼就是被他們的人用門板撞壞的。
那天她護著我，跪在地上求他們別砸縫紉機。
他們說她裝可憐。
我記了三年。
酒店門口鋪著紅毯，花籃擺了兩排。
我身上的工服沾著泥，臉上有巴掌印，鞋底還帶著巷子里的臟水。
門童伸手?jǐn)r我：“女士，里面是私人宴會。”
光頭把我往前一推。
“她找她爹。”
門童皺眉：“請柬呢？”
我看著里面金碧輝煌的宴會廳。
“我沒有請柬。”
門童臉色立刻變了：“那不能進。”
我說：“我叫陳念。”
門童不耐煩：“你叫什么都不行。”
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從里面出來，手腕上的金鐲子晃得刺眼。
她看見我，先是嫌棄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哪來的要飯的？今天什么日子，也敢往這里湊。”
我認(rèn)得她。
周美娟。
三年前，她站在我家樓下，挽著陳大富的胳膊，笑著說我媽老了，管不住男人。
那時候我沖上去要打她。
陳大富擋在她前面，反手給了我一巴掌。
他說：“陳念，你再鬧，我就不認(rèn)你這個女兒。”
后來他真的不認(rèn)了。
我看著周美娟。
“阿姨，恭喜你兒子升學(xué)。”
周美娟盯著我的臉，臉上的笑一點點收回去。
“你是陳念？”
我說：“是。”
她把手里的小包攥緊，壓低聲音：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“我來找我爸。”
“**死了。”
“那里面敬酒的是誰？”
她眼神一慌，很快又端起架子。
“陳念，你別在這犯賤。**和**早離了，你們欠的錢跟我們沒關(guān)系。”
我笑著問：“那三年前他跪在我媽面前，說是假離婚，是你替他說的嗎？”
周美娟臉色難看。
門里有人喊：“美娟，陳總找你呢，賓客都等著合影。”
周美娟立刻回頭擠出笑：“來了。”
她轉(zhuǎn)回來時，聲音像刀子。
“把她弄走。今天誰敢讓她進去，我讓誰滾蛋。”
門童伸手推我。
光頭站在我身后笑：“陳念，看來你爹不認(rèn)你啊。”
我沒動。
宴會廳里傳來陳大富的聲音。
“感謝各位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