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酒順著我的裙擺滴落，陸時宴那一巴掌的耳鳴聲還在腦海里回蕩。全場賓客都在看我的笑話，看著我這個隱婚三年的陸**，像個小丑一樣站在原地。而我的丈夫，正緊張地把他的初戀沈念護在懷里，生怕地上的玻璃碎渣傷到她半分。
"桑寧，你太讓我失望了。"
陸時宴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我左耳嗡嗡作響，半邊臉燒得發燙。水晶燈的光照下來，我看見沈念埋在他懷里的臉上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很快，又收回去了。
陸時宴的母親何芝蘭坐在主位上，端著茶杯的手穩穩當當，看了我一眼，那目光像在看一件摔壞了的餐具。
"桑寧，還不過來給念念道歉？"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指甲蓋被紅酒泡得泛白。我的手沒有碰過沈念，那杯酒是她自己撞上來的。
但這件事沒有人在乎。
席間三十多個人，沒有一個替我說話。坐在角落的陸家二嬸甚至笑出了聲。
"嫂子到底是小地方來的，手腳不利索。"
我站在原地，把臉上的紅酒慢慢擦掉。指腹蹭過左邊臉頰的時候，碰到了一個腫起來的棱。
是巴掌印。
陸時宴打得不輕。他從來不碰我，但他替沈念出手的時候，一點都沒猶豫。
我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，突然就笑了。
三個月前那場意外的荒唐，終究是個笑話。
"對不起。"
我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，聲音很輕。不是對沈念說的，是對肚子里那個還不成形的孩子。
然后我轉身，朝門口走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每一步都很響。身后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。
"陸**這就走了？脾氣倒是大。"
"哎，也是可憐，嫁進來三年連個正式名分都沒有。"
"那不是自己沒本事嘛。"
我沒有回頭。
走出宴廳大門的時候，夜風灌進來，吹得臉上的巴掌印一跳一跳地疼。
我在門廊的柱子后面站了一會兒，把手心里一直攥著的那張紙掏出來。
揉皺了，但還看得清。
婦產科的抬頭。孕檢報告。十二周加三天。
我把它重新疊好，塞進大衣內袋里。
來接我的車是一輛黑色商務車，牌照很普通。司**開后門，沒說話。
我上了車，關上門。
車子發動的瞬間，我看見宴廳的落地窗里，陸時宴還站在沈念身邊，低頭替她檢查手背上有沒有被玻璃劃傷。
他甚至沒有朝門口看一眼。
"回哪兒？"司機問。
"濱江的公寓。"
不是陸家老宅。也不是我和陸時宴名義上的婚房。
是一處誰都不知道的地方。
車子開出莊園大門的時候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不是陸時宴。
是他的助理，方竣。
我沒接。
手機又響了三次，最后安靜下來。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。
"嫂子，陸總讓我問您什么時候回來。老夫人有話要跟您說。"
我把手機翻過去，屏幕朝下。
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。我靠在座椅上，手掌覆在小腹的位置。
十二周了。
再過一個月就瞞不住了。
我閉上眼睛，腦子里把過去三年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。嫁進陸家那天，何芝蘭把一份協議放在我面前。不許對外公開婚事。不許過問陸時宴的行程。不許主動出現在陸家的社交場合。
三條規矩，我守了三年。
三年里我住在老宅后院的小樓里，像個透明人。陸時宴每個月回來不超過兩次，回來也是睡在書房。
唯一一次例外，是三個月前。
他喝多了。我扶他回房。他在黑暗里叫的名字不是我的。
第二天他醒來，看見身邊的人是我，臉上的表情我到現在都記得。
不是愧疚。
是嫌惡。
他穿好衣服離開，從那天起，兩個月沒有回過老宅。
而我懷孕了。
這件事我沒告訴任何人。體檢是偷偷去做的，報告是我自己鎖在抽屜里的。我本來打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他。
今天的家族晚宴上，我第一次被允許出席正式場合。我特意挑了一件寬松的裙子。
然后沈念來了。
全場的燈好像都是為她亮的。何芝蘭拉著她的手，笑得眼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