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到車鑰匙的時候，顧明正在廚房給我煮銀耳羹。
他系著圍裙，袖子挽到小臂，勺子在鍋里攪動，蒸汽把他的眼鏡片糊得發白。他轉過頭來沖我笑，笑容溫暖得像暖氣片。
"老婆，今天天氣好，開我那輛車出去兜兜風吧。"
夏薇坐在客廳沙發上，翹著腿刷手機，聞言抬起頭："對呀姐，顧哥昨天還專門去洗了車，說要給你一個驚喜呢。"
車鑰匙是黑色的，上面掛了一個小熊掛墜，那是我去年生日送他的禮物。他連這個細節都記得用上了。
如果不是重活一世。
如果不是此刻腦海里正清清楚楚地回蕩著兩個人的心聲。
顧明的心聲是："等她開上盤山公路，剎車油管已經被我割了三分之二，只要踩三腳剎車就會徹底斷裂。五千萬意外險，受益人是我。"
夏薇的心聲是："姐姐你就安心**吧，等保險金到手，顧明說帶我去馬爾代夫辦婚禮。"
我大概還會感動得落淚吧。
我大概還會像上輩子一樣，接過鑰匙，親他一口，高高興興地開上那條盤山公路。然后在第三個彎道，踩下剎車的瞬間，明白一切。
上輩子我死的時候，最后看見的畫面是方向盤前急速逼近的山崖。最后聽見的聲音是自己的骨頭斷裂。最后想到的事情是：今天是結婚五周年紀念日，顧明說晚上給我做紅燒排骨。
我死了七天才被發現。
是路過的貨車司機報的警。
顧明在殯儀館哭得站不住，夏薇扶著他，兩個人演了一出驚天大戲。
然后他們在我頭七那天上了床。
在我們的婚床上。
1
叮。
腦海里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。
"讀心術系統已激活。宿主重生成功，當前時間節點：死亡前七天。目標人物內心陰暗值檢測中。顧明：百分之一百。夏薇：百分之一百。"
我看著顧明遞過來的車鑰匙，伸手接住了。
"謝謝老公。"我笑得比他還溫柔。
顧明湊過來親了一下我的額頭，圍裙上沾著銀耳羹的甜味。
"早點回來，晚上我給你燉湯。"
他的心聲是："最好死在下午三點之前，這樣我今晚就能約夏薇出來慶祝。"
我攥著車鑰匙走出廚房，路過客廳的時候，看見婆婆陳玉芬坐在餐桌前，戴著老花鏡，正用計算器按數字。桌上攤著一沓銀行對賬單。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她的心聲是："這個月房貸又逾期了，老東西留下的爛攤子。顧明要是能弄到一筆錢就好了，什么錢都行。"
我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婆婆不知道車的事。但她知道錢的事。她知道顧明給我買了大額保險，她只是不知道具體的"變現方式"。
或者說，她選擇不知道。
"媽，我出去一趟。"
"嗯，路上慢點。"陳玉芬頭也沒抬。
她的心聲是："最好別回來。"
我笑著關上門，站在樓道里，把鑰匙舉到眼前看了看。
小熊掛墜在日光燈下晃來晃去。
上輩子我就是握著這把鑰匙死的。
這輩子。
我把鑰匙裝進口袋，沒有下樓去**。
我轉身上了樓頂。
風很大，吹得我頭發亂飛。我站在天臺邊緣，俯瞰整個小區。顧明的那輛黑色轎車停在地下**入口旁邊，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。
我掏出手機，拍了一張照片。
然后打開手機備忘錄，寫下第一行字：
"第一天。他們以為我會死。"
下樓的時候我沒有去**，而是走了小區東門，步行到了兩條街外的商場。
我需要時間理清楚幾件事。
上輩子的記憶告訴我：顧明在我死后第九天拿到了保險理賠。五千萬。受益人是他。這筆錢他和夏薇一人一半，然后在三個月內全部揮霍干凈。婆婆一分錢沒拿到，被顧明送進了最便宜的養老院。
系統給了我讀心術。
但讀心術不能改變保單，不能報警抓人，不能讓剎車自己修好。
它只能讓我知道每個人心里在想什么。
這就夠了。
因為我知道了一個上輩子死都不知道的事實：婆婆陳玉芬恨顧明。
不是普通的不滿意，是恨。
她的心聲里，顧明是"不孝子""白眼狼""跟他死鬼爹一個德性"。她養了這個兒子三十年，現在退休金被顧明拿去還房貸，存款被顧明借走"做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