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像是確認一下來的是什么人，然后就移開了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。
"是她？"
方錦瑤在他身邊坐下，給他倒了杯溫水。
"沈家的大女兒，沈若晚。你看看，瘦得跟根柴火似的。"
她看我的表情像看一件不合心意的貨品。
"過來。"
我往前走了幾步。
剛踩上客廳中間那塊地毯，方錦瑤厲聲開口。
"站那兒別動！這塊地毯比你全身上下都值錢，踩臟了你賠得起嗎？"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球鞋，退后一步。
姜亦川沒看我，翻了一頁書。
"二樓東邊的房間收拾出來了，你去住那間。"
"謝謝。"
方錦瑤皺眉。"那間房的窗簾都是真絲的，她……"
"媽。"
姜亦川的話不重，但方錦瑤的話卡在了嘴里。
她抿了抿唇，沒再說下去。
傭人領著我上樓。
走到樓梯一半的時候，胸口猛地抽了一下。
我扶著扶手頓了幾秒，咬著后槽牙硬撐過去。
到了那間房，推門一看。
雙人床，真絲窗簾，獨立衛生間。
對別人來說也許普通。對我來說太奢侈了。
可二樓不行。
每天上下樓對我來說是要命的事。胸口疼起來的時候兩條腿發軟，摔在樓梯上是遲早的。
我轉身下樓。
方錦瑤正在跟姜亦川低聲說著什么。
看到我下來，臉一沉。
"又怎么了？"
"姜**，我能不能住一樓的房間？"
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放。
"一樓？一樓是廚房和儲物間，哪有你住的地方？"
"儲物間也行。"
"你什么意思？"她站起來，話拔高了一截。"堂堂姜家讓媳婦住儲物間？傳出去是我苛待你？"
"不會有人知道的。"
"你少給我裝可憐！分明就是想讓亦川心疼你，耍什么把戲！"
我不說話了。
說什么都是錯的。上一世的經驗告訴我，跟憤怒的人講道理是浪費力氣。
安靜地等著她罵完。
"住樓下吧。"
姜亦川已經站起來了，手撐著扶手，往樓上走。
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帶著明顯的吃力。
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"以后家里不要吵。"
話很輕，但每個字清清楚楚。
方錦瑤的嘴動了動，最終沒再開口。
傭人把我的編織袋扔進了一樓盡頭的儲物間。
門一推開，一股潮氣撲過來。
窗戶很小，推開以后能看到院子里的一棵老樟樹。
夠了。
有張床，有扇窗，比上一世那間發霉的出租屋強多了。
我從編織袋里摸出那張折了好幾道的診斷書，塞到枕頭底下。
只要沒人發現這個，就能在這間屋子里一直住下去。
安安靜靜地把剩下的日子耗完。
不麻煩任何人。
傭人走之前扔下一句。
"廚房早上六點開，你的餐具在最下面那個柜子。"
意思是說，我跟他們不是一桌的。
無所謂。
躺下來的時候，天花板上有一道長長的裂縫。
我把手貼在胸口疼的位置，數著秒，等它過去。
這樣的夜晚，上一世數不清經歷了多少個。
區別是，那時候身邊有個喝醉了打呼的男人。
這一次，只有安靜。
安靜就夠了。
03
在姜家住了三天。
我學會了在這個房子里隱身。
早上六點起來，在廚房角落吃完早餐。姜亦川一般八點下樓，我那時候已經回了儲物間。
偶爾在走廊碰見，他看我一眼，不說話。
我也不說話。
方錦瑤的規矩很明確：不準上二樓，不準進書房，不準在客廳待著，不準碰家里任何值錢的東西。
我全部照做。
**天下午，家里來了客人。
我在儲物間聽到外面有笑聲。女人的。
不是方錦瑤，更年輕，更亮，帶著拿捏過的分寸。
"姜阿姨，這是我媽讓我帶來的燕窩，知道亦川哥身體要養，特地讓人從南邊捎的。"
"芷苓來了？快坐快坐。"
方錦瑤的語氣，跟對我說話時判若兩人。
溫和、親熱、幾乎是討好的。
我透過儲物間的門縫看到一個女人。
二十五六歲，中長發，穿一身奶白色的大衣，妝恰到好處。手上的表一看就不便宜，但戴得隨意，不像炫耀。
方錦瑤挽著她的胳膊，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說說笑笑。
"你跟亦川從小一塊兒長大，感情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