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了點頭，朝身后的黃科長使了個眼色。黃科長立刻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遞到我面前。
“小林，這是局里的保密協議和財務責任書。”黃科長用命令的口吻說道，“既然接觸到了核心賬目，就把字簽了吧。簽了字，你就是我們自己人了。”
我接過那份文件，粗略地掃了一眼，額頭上頓時滲出了冷汗。
文件的條款字字句句都極其考究，看似在強調保密義務，但實際上，卻在多處細節上寫明了“簽字人對歷年經手及整理之賬目的真實性、合規性負全部法律責任”。
如果我簽了字，就意味著我承認自己參與了這些賬目的整理與確認。一旦這本涉及千萬壞賬的賬本暴露，我就是第一責任人。
這哪里是保密協議？這分明是一張誘導我按手印的頂罪書！
“怎么了，小林？有什么問題嗎？”顧天成的聲音冷了下來，空氣中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林建國在旁邊拼命朝我使眼色，急切地說道：“默默，愣著干什么？顧局長親自來關懷你，這是多大的福分！趕緊簽了，簽了這字，編制的事今天就能定下來！”
我看著林建國那張寫滿焦慮的臉，突然意識到，事情絕對沒有那么簡單。
“局長，這上面的有些條款我需要仔細看一下，而且我還沒拿到正式的錄用合同……”我試圖推脫。
顧天成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冷哼了一聲，轉身朝門外走去。
黃科長一把奪過我手中的文件，冷笑道：“小林，年輕人不要太不知好歹。機會只有一次，明天早上，我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簽好字的協議。否則，你就收拾東西滾蛋。”
鐵門再次被死死關上。
我癱坐在椅子上，看著那本冰冷的賬本。我把賬本翻到最新的一頁，那一頁的經辦人欄空無一人，但在那一頁的死因備注欄里，隱約有鉛筆寫下的幾個字。
我用橡皮輕輕擦拭，露出的字跡讓我瞬間如墜冰窟：
“下一任整理者：林默。”
03
我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，心臟像是一面被瘋狂擂響的戰鼓。
林默。那是我的名字。
在這個布滿灰塵和霉味的地下室里，我的名字竟然早就被寫在了一本死人的賬本上。
我顫抖著拿出手機，想要給林建國打電話。電話響了很久，最后被無情地掛斷。我再打過去，系統提示我已被對方拉黑。
微信發出去的信息，也只剩下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。
這一刻，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那個口口聲聲為了我好、拿走我家三十萬賣房錢的親表叔，竟然把我拉黑了。
我必須離開這里。
我顧不上整理資料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此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，整棟辦公大樓一片死寂。
我順著昏暗的樓梯往上走，路過三樓局長辦公室時，微弱的燈光從門縫里透了出來，伴隨著一陣壓抑的爭吵聲。
“顧局，那小子不肯簽字，是不是察覺到什么了？”這是林建國的聲音，帶著一絲惶恐與諂媚。
我渾身一震，屏住呼吸，悄悄貼近了門縫。
“察覺到了又怎么樣？”顧天成冷酷的聲音傳來，“紀委的巡視組下周就進駐。陳兵當年留下的那千萬窟窿，必須有人來填。林建國，你別忘了，你挪用**去**的證據還在我手里。要是這小子不頂上去，進去的就是你！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！”林建國急促地喘著粗氣，“顧局放心，那三十萬我已經拿去還了***的利息。這小子是個老實人，名校畢業，**干凈，父母又是沒見識的農民。只要他簽了字，這筆賬就是他的。到時候他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！”
“哼，手段干凈點。當年的陳兵不聽話，最后是什么下場，你很清楚。”顧天成冷冷地說道。
“明白，明白。今晚我就讓保安把大門鎖死，不簽字，他連這棟樓都走不出去。”
站在門外的我，如遭雷擊。
原來，沒有什么貴人相助，沒有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