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："媽，咱們母女之間還算這個？我以后每月給你打生活費，一千五，夠你在鄉(xiāng)下過得舒舒服服了。"
十套房，月租加起來將近四萬。她給我一千五。
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碾過去，鈍鈍地疼。但臉上沒露出來，只是把手里那五百塊錢疊好，塞進(jìn)棉襖內(nèi)兜里。
"我考慮考慮。"我說。
李娜明顯不滿意這個回答，但看我態(tài)度不像是要當(dāng)場翻臉，也沒再逼。
她拎起包，踩著細(xì)高跟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回過頭來扔下一句。
"媽，你別考慮太久。下周志遠(yuǎn)**過生日，我已經(jīng)跟他們說了，要帶他們來看看咱家的房產(chǎn)。你要是不把這事定下來，到時候穿成這樣站在這，我沒法跟人交代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，對面墻上還掛著李娜小時候的照片。照片里的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，缺了一顆門牙，笑得露出粉紅色的牙齦。
那時候她爸剛沒，我白天在工地搬磚，晚上去飯店洗碗，攢下的第一筆錢，買下了第一間十平米的小房子。
后來一間變兩間，兩間變五間，五間變十間。二十年了。
我站起身，膝蓋咔吧響了一聲。走到桌前，把李娜沒來得及裝走的幾本房產(chǎn)證收好。
拿起手機(jī)，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存了很久但從沒打過的號碼。
那是隔壁巷子老**電話。老馬在這一片做了十幾年二房東，手底下管著上百間房，路子野，人精明，但講信用。
我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。
外面天黑了，巷子里傳來住戶們做飯的聲響，油煙味混著蒜香飄進(jìn)來。
我按下了撥出鍵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，老**聲音帶著點沙啞。
"周姐？稀客稀客，什么風(fēng)把你吹來了，是不是哪間房子要修？"
"老馬，我問你個事。"我的聲音很平，"假如我把手里的房子全部長租給你，二十年，你出什么價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"周姐，你沒跟我開玩笑吧？十套房，二十年？"
"沒開玩笑。而且我有個條件，合同要做公證，允許你轉(zhuǎn)租。"
老馬又沉默了幾秒，然后笑了，笑聲里帶著壓不住的興奮。
"周姐，這事咱得當(dāng)面聊。明天上午你有空沒？我請你喝早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