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往后一仰，踩到了地上的碎玻璃，身子一歪。

是陸時宴接住了她。

而那一巴掌，是他回頭甩給我的。

"桑寧，你是不是存心的？"

他的聲音里有怒氣，有維護，有不耐煩。唯獨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。

公寓到了。

我下了車。電梯里的鏡子照出我的臉。左邊顴骨上一片紅腫，口紅蹭掉了，頭發散了一縷下來。
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忽然不認識了。

桑寧。二十五歲。嫁入京城陸家三年。沒有工作，沒有社交，沒有朋友。每天的生活就是等一個不回家的丈夫和應付一個看不上自己的婆婆。

這就是我嗎？

電梯到了頂樓。我開門進去，在玄關站了很久。

然后我走到書房，打開最里面那個上鎖的柜子。

里面整整齊齊擺著三個文件夾。

我拿出中間那個，翻開第一頁。

是一份離婚協議書。

三個月前，得知懷孕的那天晚上，我就讓人擬好了。

我坐在書桌前，把協議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
財產不要。房子不要。陸家給的所有東西，一樣都不要。

只有一個條件。

孩子跟我姓。

我找出一支筆，在最后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。

桑寧。

筆畫落定。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。

手機又響了一次。

這次是陸時宴本人。

我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閃了六下，然后暗了。

明天我去醫院做十三周的產檢。下周把協議寄給他。月底之前辦完手續。

我把協議合上，放回柜子里。

然后洗了澡，躺到床上，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。

左邊的臉貼到枕頭上，冰涼的觸感讓腫痛好受了一點。

我閉上眼睛。

該結束了。

第二天上午，我去了京仁婦產醫院。

掛號用的是假名字。病歷本上寫的是"宋安"。醫保卡也不是陸家的。

產檢的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姓林，看我臉上的淤青看了好幾秒。

"怎么弄的？"

"不小心磕到了門框。"

林醫生沒再問。她讓我躺下來做超聲，把探頭貼上肚子的時候，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很小的輪廓。

"胎兒發育正常。"林醫生指著屏幕，"這里是頭，這里是四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