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"沈姨，我要住你那間書房。"
劉浩拎著行李箱站在客廳中間，下巴朝走廊盡頭那扇門一揚，語氣隨便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。
我正給朵朵削蘋果，刀尖一歪，差點切到手指。
"你說什么？"
"書房啊，那間有落地窗的。"劉浩放下箱子，朝那個方向走了兩步，"十五六平，采光好，還帶一張大書桌。我下個月就去省城報到了，想提前住幾天，適應適應。"
他說完回頭沖我笑了一下，像在等我答應。
我的大腦有幾秒鐘完全空白。
劉浩是我家保姆劉桂芳的兒子，二十三歲，上個月剛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。劉桂芳在我家干了六年，這六年我待她真不薄，但她兒子站在我家客廳里跟我說"我要住你的書房"，這種場面我做夢都編不出來。
那間書房是我的工作間。
設計圖紙、客戶資料、合同文件全在里面，還有一臺存了十幾個項目方案的電腦。
"劉浩，那間是我的工作室。"我放下水果刀，盡量讓聲音平穩，"我每天在那兒做設計，所有項目文件都存在里面。"
"我知道啊。"劉浩雙手插兜，一臉無所謂，"你把電腦搬客廳不就行了？反正你在哪兒都能畫圖。我不一樣，我需要安靜的環境看書。"
"不一樣。"我站起來，"那是我的辦公空間，不是空房間。"
"有什么不一樣的？"
我還沒來得及接話，廚房方向傳來拖鞋**的聲音。
劉桂芳圍著圍裙從廚房沖出來，手上沾著面粉，滿臉堆笑。
"沈總，你是不知道，我兒子考上的是985！985！全國排得上號的那種！"
她快步走到劉浩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"我們村子從來沒出過985，就我兒子一個！這說明什么？說明他是讀書的料，將來前途無量！住你一間書房，就當讓他提前感受感受體面人的日子，你一間書房還舍不得？"
我看著劉桂芳。
六年了，我從沒聽過她用這種口氣跟我講話。
"劉姐，你也覺得這個要求合理？"
"有什么不合理？"劉桂芳理了理圍裙上的面粉，"沈總，這些年我在你家，起早貪黑買菜做飯、接送朵朵、洗衣拖地，哪樣不是盡心盡力干的？如今我兒子爭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