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永鎮九龍棺？可我說凡人萬歲
盛世之下的寒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他們叫我天尊。如今，我是靈界最底層礦場里的一個**。，比我預想的要麻煩一些。。揮礦石的動作，比我神魂下達的指令慢了整整一拍。結果就是，我的肩膀被一個監工的鞭子抽開了花，**辣的疼。這痛感很陌生，也很真實。不像在九龍棺里，連痛都是鈍的、悶的，隔著一層被消磨了萬年的麻木。。，七個監工，死了六個。最后一個活著，是因為我需要一個問話的。，褲子濕了一片，抖得像篩糠?！澳銈兪鞘裁慈?？這里是什么地方？回、回大人！”他把頭磕得砰砰響，“小的是、是星辰世家外院三等管事張彪……這、這里是星辰世家轄下的第九號廢棄礦場……廢棄礦場？是是是！這里的礦脈早百年前就挖空了，現在挖的都是礦渣。被送到這里來的，都是欠了仙稅的凡人，還有、還有靈根被廢的罪民，說白了就是等死……大人饒命！小的只是奉命行事！仙稅？”，大概是沒想到，有人會不知道“仙稅”是什么。但他不敢問，只老老實實回答：“是、是天庭頒布的新法，凡靈界及附屬凡界所有生靈，皆需繳納升仙稅，以供養天庭鼎新革元之策所需……”：“給我講講這個鼎新革元之策?！薄?br>我聽明白了。
玉宸，好手段。
當年我推行仙凡平等，他罵我是圣人病，罵我要毀了所有人的根基?，F在倒好，他自己搞出了個“鼎新革元”。名字很響亮。唯才是舉，以先帶后，全域共踏大道。聽起來，倒像那么回事。
怪不得那礦場門口的石碑上，刻著兩行字：
“仙道昌隆四千載?！?br>“天庭澤被億兆生?！?br>下面的落款是——“圣德天尊玉宸”。
字是鍍金的，在這灰撲撲的礦場里格外刺眼。
“那位圣德天尊……”我蹲下來，跟張彪平視，“他是不是只有這么高？”
我用手在自己胸口比劃了一下。
張彪的臉瞬間就白了。他大概覺得，這是足以被滅九族的死罪。他拼命搖頭，嘴唇哆嗦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沒有逼他。
我對那個被我奪舍的少年，忽然有了些興趣。
“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叫、叫阿土。是個孤兒。**欠了仙稅，被世家抽了靈骨抵債，沒熬過去就死了。他娘改嫁，把他丟在這里，去年病死了。”
張彪大概覺得交代得越清楚越好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他沒有什么靈根，這輩子本來也就是個礦奴的命，大人您能降臨到他身上，那是他八輩子修來的……”
我沒讓他把話說完。
一拳。
很輕。
但他安靜了。
阿土。
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孤兒，父親被抽了靈骨，母親棄他而去。被扔在這個廢棄的礦場里，像礦渣一樣被消耗。
這就是我當年要解救的那些人。
我失敗了。
玉宸用他的鼎新革元，給他們換了一張更漂亮的**契。
礦場里的礦奴們，慢慢圍了過來。
他們衣衫襤褸，瘦得只剩骨架，眼神怯懦又茫然。有幾個膽子大的，跪下來朝我磕頭，喊我“仙師老爺”，求我救他們出去。
我問他們：“你們知道，鼎新革元嗎？”
沒人回答。
我又問了一遍。
一個斷了手臂的老礦奴，猶豫了很久，才說：“聽說過……好像是天庭的大恩典，讓有本事的人都能修仙?！?br>“你身邊有這樣的人嗎？”
他沉默了。
然后搖了搖頭。
“我家那個崽子，當年也說悟性好，去鎮上的悟道臺測過。測了三次，都說不合格。那臺子……去的都是世家少爺小姐?！?br>他垂下頭，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后來仙稅又漲了，交不出，崽子就被抽了靈骨。抽完人也沒撐過去。仙師老爺，你說……這鼎新革元，到底是給誰鼎的？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風從礦場的裂隙里灌進來，把石碑上“億兆生”三個鍍金大字，吹得嘩啦作響。
我站在這群礦奴中間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
那時我剛成天尊，站在天庭最高的玉京臺上，對三界宣布我的宏愿——“愿天下生靈，人人如龍?！?br>玉宸站在我旁邊，仰著脖子問：“大師兄，凡人有什么資格成龍？”
我說：“不是讓他們變成龍。是讓他們不需要變成龍，也能活得像個人。”
他聽不懂。
現在他大概以為他聽懂了。他搞了一個鼎新革元，告訴所有人——你看，我給過你們機會了。是你們不夠努力，是你們悟性不夠，是你們機緣未到。怪不得天庭，怪不得世家，只能怪你自己。
多漂亮的邏輯。
我拍了拍老礦奴的肩膀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回仙師老爺，小的姓周，沒名字，大家都叫我沒手老周?！?br>“老周，你信我嗎？”
他抬頭看我，渾濁的眼睛里有一點點亮，但更多的是恐懼。他怕信了，又像當年信悟道臺一樣，落得一場空。
“我不用你信。”我說，“我只要你跟著我走。走到哪算哪?！?br>我轉過身，對著所有礦奴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
“我不是仙師。我和你們一樣，只是這副身體的主人，叫阿土。”
“但我可以告訴你們，從這里出去，往北走，有一座廢棄的前哨站。那里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。世家在那里沒有駐軍，天庭也看不上那片廢地。我有辦法，讓那里變成能活人的地方?！?br>“不需要靈根，不需要悟性，更不需要誰的恩典。只需要你們的力氣，和你們的腦子?！?br>“要來的，跟我走?！?br>那天晚上，跟在我身后的礦奴，有四十三個人。
大多是老弱病殘，只有七八個勉強算得上壯年。他們的眼睛里還有懷疑，還有恐懼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很久以后我才明白，那個東西叫希望。
很微弱。
但夠了。
我們連夜穿過礦區北面的亂石灘，在天亮之前，找到了那座廢棄的前哨站。說是前哨站，其實就是幾間坍塌的石屋，一堵搖搖欲墜的土墻，還有一口干涸的水井。
我站在土墻上，看著東邊露出的第一縷天光。
玉宸，你的鼎新革元，我看到了。
很熱鬧。很漂亮。到處都是飛升的仙人，到處都是論道的大會，到處都是贊頌你圣德的頌歌。
但你腳下的這片土地，你聽到了嗎？
那些被抽了靈骨的礦奴。那些跪在悟道臺前，被一遍遍拒絕的凡人少年。那些用全部血汗交完仙稅，只換回一具枯骨的父母。
他們才是你的道，最真實的注腳。
你欠他們的，我來替他們討。
你不敢給的，我來給。
你那一米五六的視界，看不到的東西——
我替你看。
（第三章 完）
玉宸，好手段。
當年我推行仙凡平等，他罵我是圣人病，罵我要毀了所有人的根基?，F在倒好，他自己搞出了個“鼎新革元”。名字很響亮。唯才是舉，以先帶后，全域共踏大道。聽起來，倒像那么回事。
怪不得那礦場門口的石碑上，刻著兩行字：
“仙道昌隆四千載?！?br>“天庭澤被億兆生?！?br>下面的落款是——“圣德天尊玉宸”。
字是鍍金的，在這灰撲撲的礦場里格外刺眼。
“那位圣德天尊……”我蹲下來，跟張彪平視，“他是不是只有這么高？”
我用手在自己胸口比劃了一下。
張彪的臉瞬間就白了。他大概覺得，這是足以被滅九族的死罪。他拼命搖頭，嘴唇哆嗦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沒有逼他。
我對那個被我奪舍的少年，忽然有了些興趣。
“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叫、叫阿土。是個孤兒。**欠了仙稅，被世家抽了靈骨抵債，沒熬過去就死了。他娘改嫁，把他丟在這里，去年病死了。”
張彪大概覺得交代得越清楚越好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他沒有什么靈根，這輩子本來也就是個礦奴的命，大人您能降臨到他身上，那是他八輩子修來的……”
我沒讓他把話說完。
一拳。
很輕。
但他安靜了。
阿土。
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孤兒，父親被抽了靈骨，母親棄他而去。被扔在這個廢棄的礦場里，像礦渣一樣被消耗。
這就是我當年要解救的那些人。
我失敗了。
玉宸用他的鼎新革元，給他們換了一張更漂亮的**契。
礦場里的礦奴們，慢慢圍了過來。
他們衣衫襤褸，瘦得只剩骨架，眼神怯懦又茫然。有幾個膽子大的，跪下來朝我磕頭，喊我“仙師老爺”，求我救他們出去。
我問他們：“你們知道，鼎新革元嗎？”
沒人回答。
我又問了一遍。
一個斷了手臂的老礦奴，猶豫了很久，才說：“聽說過……好像是天庭的大恩典，讓有本事的人都能修仙?！?br>“你身邊有這樣的人嗎？”
他沉默了。
然后搖了搖頭。
“我家那個崽子，當年也說悟性好，去鎮上的悟道臺測過。測了三次，都說不合格。那臺子……去的都是世家少爺小姐?！?br>他垂下頭，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后來仙稅又漲了，交不出，崽子就被抽了靈骨。抽完人也沒撐過去。仙師老爺，你說……這鼎新革元，到底是給誰鼎的？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風從礦場的裂隙里灌進來，把石碑上“億兆生”三個鍍金大字，吹得嘩啦作響。
我站在這群礦奴中間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
那時我剛成天尊，站在天庭最高的玉京臺上，對三界宣布我的宏愿——“愿天下生靈，人人如龍?！?br>玉宸站在我旁邊，仰著脖子問：“大師兄，凡人有什么資格成龍？”
我說：“不是讓他們變成龍。是讓他們不需要變成龍，也能活得像個人。”
他聽不懂。
現在他大概以為他聽懂了。他搞了一個鼎新革元，告訴所有人——你看，我給過你們機會了。是你們不夠努力，是你們悟性不夠，是你們機緣未到。怪不得天庭，怪不得世家，只能怪你自己。
多漂亮的邏輯。
我拍了拍老礦奴的肩膀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回仙師老爺，小的姓周，沒名字，大家都叫我沒手老周?！?br>“老周，你信我嗎？”
他抬頭看我，渾濁的眼睛里有一點點亮，但更多的是恐懼。他怕信了，又像當年信悟道臺一樣，落得一場空。
“我不用你信。”我說，“我只要你跟著我走。走到哪算哪?！?br>我轉過身，對著所有礦奴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
“我不是仙師。我和你們一樣，只是這副身體的主人，叫阿土。”
“但我可以告訴你們，從這里出去，往北走，有一座廢棄的前哨站。那里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。世家在那里沒有駐軍，天庭也看不上那片廢地。我有辦法，讓那里變成能活人的地方?！?br>“不需要靈根，不需要悟性，更不需要誰的恩典。只需要你們的力氣，和你們的腦子?！?br>“要來的，跟我走?！?br>那天晚上，跟在我身后的礦奴，有四十三個人。
大多是老弱病殘，只有七八個勉強算得上壯年。他們的眼睛里還有懷疑，還有恐懼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很久以后我才明白，那個東西叫希望。
很微弱。
但夠了。
我們連夜穿過礦區北面的亂石灘，在天亮之前，找到了那座廢棄的前哨站。說是前哨站，其實就是幾間坍塌的石屋，一堵搖搖欲墜的土墻，還有一口干涸的水井。
我站在土墻上，看著東邊露出的第一縷天光。
玉宸，你的鼎新革元，我看到了。
很熱鬧。很漂亮。到處都是飛升的仙人，到處都是論道的大會，到處都是贊頌你圣德的頌歌。
但你腳下的這片土地，你聽到了嗎？
那些被抽了靈骨的礦奴。那些跪在悟道臺前，被一遍遍拒絕的凡人少年。那些用全部血汗交完仙稅，只換回一具枯骨的父母。
他們才是你的道，最真實的注腳。
你欠他們的，我來替他們討。
你不敢給的，我來給。
你那一米五六的視界，看不到的東西——
我替你看。
（第三章 完）